類似的情況在其他觀測點也有發現。第二組在一處漂浮的巨型金屬殘骸內部，發現了殘留的、極其微弱的信息輻射，經零遠程初步分析，可能包含部分關於這個消亡文明的碎片化記錄。第三組則在星帶邊緣，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短暫、疑似非自然物體高速掠過引發的規則擾動，但目標轉瞬即逝，無法追蹤。
訓練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隊員們輪班值守，收集數據，演練各種應急預案。鐵疤則在指揮艦上，綜合各點傳回的信息，不斷調整部署，並時刻關注著來自“新長安”星瞳和零的最新情報通報——關於聯邦“破壁者”滲透行動的新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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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流逝，距離訓練結束還有不到二十標準時。
突然，負責監控星帶外圍廣域規則背景的靜影，在加密頻道中發出了急促但冷靜的警報：“檢測到高能級、非自然規則擾動！方位：星帶外側，坐標k7區域，正在快速接近！擾動特征……與聯邦‘秩序壓製場’衍生型號相似度78！數量……至少三個單位！”
鐵疤瞬間坐直身體，獨眼中寒光爆射。“所有小組，立即進入最高隱蔽狀態，停止一切主動探測與信號發射！灰隼，啟動觀測點a的偽裝最大功率！其他小組，向備用隱蔽點轉移，保持靜默！”
命令被迅速執行。整個“溯源”小隊如同水滴落入沙漠，瞬間從星帶的背景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乎就在小隊完成隱蔽的下一刻，三艘線條流暢、通體銀白、艦首有著顯眼金色荊棘徽記的小型高速艦艇，如同銀色利箭般撕破星帶外圍的黑暗，以極高的速度切入進來。它們沒有開啟常規的掃描光束，但艦體表麵流淌的暗金色紋路表明，它們正以某種更隱蔽的方式，進行著大範圍的規則感知掃描。
“聯邦‘巡獵者’級高速偵察艦。”鐵疤通過隱秘觀測設備識彆出目標，心中一沉。這種艦艇通常不會單獨出現在這種偏僻星帶，除非……這裡有什麼東西引起了他們的興趣，或者，他們本身就是“破壁者”計劃的一部分，在執行某些見不得光的任務？
三艘“巡獵者”在星帶中靈活穿梭，軌跡飄忽，顯然在搜索著什麼。它們幾次掠過“溯源”小隊隱藏的區域，最近時距離觀測點a不足五公裡。銀白色的艦身在昏暗背景下格外顯眼，帶來的壓迫感十足。
灰隼和靜影緊貼著冰冷的岩壁，連呼吸都幾乎停止，全力運轉心法，壓製自身一切生命與能量波動。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無形的、帶著冰冷秩序感的規則掃描波紋從身上掠過，如同被冰冷的刀鋒輕輕刮過皮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艘“巡獵者”似乎並未發現異常，它們的搜索模式開始變得有些漫無目的。就在鐵疤以為對方隻是例行巡邏或偶然經過時，其中一艘“巡獵者”忽然調整方向，朝著星帶更深處、那個被灰隼他們標記為“信息輻射殘骸”的區域快速駛去！
“他們要接觸那個殘骸！”鐵疤心中一緊。那個殘骸裡可能有關於古代文明的信息，聯邦如果得到，或許能從中分析出對聯盟不利的東西，或者用於他們那危險的“因果嫁接”實驗？
但此刻，“溯源”小隊絕不能暴露。他們的任務是訓練和偵查，不是與聯邦偵察部隊正麵衝突。鐵疤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艘“巡獵者”接近殘骸。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艘“巡獵者”並未對殘骸進行細致掃描或打撈，而是在距離殘骸數百米處懸停下來。艦腹打開，投放下一個約莫轎車大小、造型奇特的銀色多麵體裝置。裝置落在殘骸表麵，伸出數根探針狀結構，刺入殘骸內部。
緊接著，一股極其隱晦、但讓所有“溯源”小隊成員包括遠處的鐵疤）都感到莫名心悸的波動，從那個銀色裝置中散發出來。那不是能量波動，也不是規則衝擊，更像是一種……針對“信息”本身，或者說，針對“存在記錄”的某種“吮吸”或“剝離”！
零的聲音通過加密量子鏈路，帶著罕見的急促，在鐵疤和所有小隊成員的隱蔽接收器中響起：“檢測到超高階信息態操作！目標裝置正在對殘骸內的信息輻射進行強製性提取與……‘格式化重組’！其技術原理涉及深層因果乾涉與概念錨定，與‘萬象星圖’警告的‘因果嫁接’前兆存在37的特征重合！警告：該操作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信息汙染或因果反噬！建議立即遠離該區域！”
鐵疤沒有絲毫猶豫：“所有單位，放棄觀測點，立即按預設撤退路線，向集合點無聲撤離！快！”
訓練有素的隊員們立刻行動，如同受驚的魚群，沿著早已規劃好的、最隱蔽的路徑，向著星帶外圍的集合點悄然疾退。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
就在小隊開始撤離後不到一分鐘，那艘釋放了銀色裝置的“巡獵者”似乎完成了作業，收回裝置，與另外兩艘同伴彙合。三艘銀白色艦艇沒有絲毫停留，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星帶另一側的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那片被“處理”過的古代殘骸，靜靜地漂浮在死寂的星帶中，其內部殘存的信息輻射，已經徹底改變，甚至……“消失”了。
“溯源”小隊有驚無險地撤回偽裝艦艇，迅速脫離“灰燼”星帶。艦艙內氣氛凝重，無人說話。每個人都清楚，他們剛才目睹的，絕非一次簡單的聯邦偵察行動。那種針對信息本質的詭異操作，那令人心悸的波動，以及零的緊急警告，都指向一個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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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的“破壁者”計劃，其手段和目的，恐怕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詭異和可怕。
鐵疤將這次遭遇的完整記錄和數據，通過最高保密渠道，第一時間發回了“新長安”。
他知道，這場在思想、認知乃至信息本質層麵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聯邦，已經亮出了他們鋒利而詭異的獠牙。
“新長安”，萬象星壇。
林風看完了鐵疤傳回的記錄和零的初步分析報告，久久沉默。
乙七關於“因果嫁接”的警告，與“灰燼”星帶中聯邦偵察艦的詭異行動，在腦海中形成了清晰而令人不安的呼應。
“破壁者”，不僅僅是在思想層麵尋找認同者。
他們還在更基礎的層麵，試圖“改寫”曆史，“格式化”信息，“嫁接”因果。
而他們的目標，很可能不僅僅是星辰聯盟。
那點“永眠回廊”深處的“光”，那古老的玉佩，聯邦疆域深處的“秩序漣漪”與“回廊”異動的共振，還有那個神秘的“背影”和詭異的“標記”……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一場跨越了漫長時光、涉及多個宇宙紀元、以“因果”為棋盤的古老對弈。
而聯盟，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身處棋局之中。
林風抬起頭，望向觀星台外浩瀚的星空，眼神深邃如古井。
“衍化”之道，包容變化，引導潮流。
但麵對試圖“嫁接”因果、篡改“存在”本身的對手，僅僅包容和引導，恐怕還不夠。
有時候，需要看清那被嫁接的“藤蔓”源頭何在。
然後，揮動理念與力量的鐮刀。
他輕聲自語，又像是下達著某種決心：
“既然你們想‘破壁’……那就讓我們看看，是你們的‘秩序嫁接’之矛鋒利，還是我們‘自在衍化’之盾堅韌。”
“溯源小隊的實境訓練，提前結束。讓他們休整，準備執行真正的‘溯源’任務。”
“目標——‘永眠回廊’邊緣。”
“我們要去看看，那點‘光’到底是什麼，聯邦又到底想在那裡，‘嫁接’出什麼樣的‘因果’。”
星海無聲，但暗流已化為洶湧的漩渦。
破壁者已至，執棋者落子。
而持盾者，亦將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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