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何健旺想了想,
“對於寡婦再嫁、鼓勵早婚這些,你們現在是什麼態度?從增加人口的角度看,寡婦年紀輕輕守節不再嫁,豈不是浪費了生育能力?當然,這個要講究方法,不能硬來,但政策上可以有所引導,比如免除再嫁寡婦的部分賦稅,或者給予一些獎勵?
同樣的,適齡男女,如果到了年紀還未婚配,地方官府是不是可以適當撮合,或者給予一些壓力?當然,不能變成強配,但總要有個提倡。”
李世民眉頭微皺,這些涉及禮法風俗,遠比單純的經濟政策複雜。
寡婦再嫁,在儒家禮法中並非提倡之事。但他也明白仙師是從純粹的人口增殖角度出發。
“第四,”
何健旺沒在意他的神色,繼續道,
“醫療和穩婆。婦人生產是一道鬼門關,嬰兒夭折更是常見。能不能想辦法提高一下接生水平?培訓一些專門的穩婆,教她們更乾淨、更有效的接生方法,減少產婦和嬰兒的死亡?
還有小孩常見的那些病,有沒有辦法預防或者更有效地治療?少死一個孩子,就等於多添一口人。這個投入,長遠看絕對劃算。我知道我自個兒不懂醫術,但我知道,這天下有人懂,而且非常懂!”
“哦?”李世民精神一振,“仙師所指何人?”
“藥王,孫思邈。”
何健旺吐出這個名字。
李世民聞言,先是一喜,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苦笑道:
“孫神醫的大名,朕自然知曉。其醫術通神,活人無數,朕亦心向往之。然則孫神醫性情高潔,不慕榮利,常年雲遊四方,懸壺濟世,行蹤不定。朕也曾有心延請,但恐其無意官身,不願受拘束,故而難辦。”
“這有何難?”
何健旺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你直接派人去尋他便是。不用強求他入朝為官,隻說是請他到長安來,有要事相商。你就告訴他,我之前提供的‘酒精’消毒殺菌之法,能極大減少創傷感染和產褥熱的風險。這玩意兒對行軍打仗、婦人生產都大有裨益。而且…”
他故意停了下來,吊足了李世民的胃口:
“你就說,我這兒還有一些關於預防瘟疫以及其他可能惠及萬民的醫道新思,想與他探討一二。孫神醫既然心係蒼生,以濟世活人為己任,聽到這些,尤其是酒精消毒這等實實在在能救命的東西,他能不動心?隻要他來了,你們還怕留不住他探討交流?”
李世民聽完,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是啊,孫思邈畢生追求醫道,救濟世人。
以仙師之能,拿出的東西必然非同凡響。
酒精消毒之法已然神奇,若再有其他醫道新思…以此為餌,孫神醫十有八九會動心前來!
而且仙師言明是“探討”,並非強征為官,正合孫思邈不慕權貴之性情。
“仙師妙計!”
李世民激動地撫掌,
“此法甚善!以醫道新學相邀,孫神醫必不會拒!若能得孫神醫相助,指點穩婆之術,編纂婦幼保健之方,乃至培訓醫者,我大唐婦幼存活之率,必能大增!此實乃活人無算之功德!仙師…仙師雖自言不問世事,然處處為百姓民生計,朕感激不儘!”
他看著何健旺,眼神複雜,有敬佩,更有感激。這位仙師,看似懶散不羈,實則外冷內熱,心係之處,皆是家國根基。
何健旺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行了行了,少來這套。我就是動動嘴皮子,具體怎麼請,怎麼談,還得你們去辦。記住,態度客氣點,人家是真正的高人。”
“朕明白!”李世民重重點頭。
“最後一點,”
何健旺總結道,
“還是要讓老百姓看到希望,日子有奔頭。天下太平,沒有戰亂,吏治相對清明,賦稅不重,勞役有度,他們才敢放心生孩子,才願意多生孩子。覺得生了孩子,將來能過上好日子,而不是給朝廷當牛做馬,或者不知道哪天就死在戰亂裡。這個,就需要你這個當皇帝的,還有你手下的文武百官,共同努力了。”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現在兜裡應該比以前寬裕不少了吧?鹽鐵買賣、琉璃買賣、以後還有海貿…有了錢,彆光想著修宮殿、打大仗,多投點到民生上,改善百姓的生活和生產條件。百姓覺得跟著你李世民有盼頭,自然願意開枝散葉,為你大唐增添人口。”
一番話說完,何健旺覺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猛灌了幾口。
李世民則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何健旺的話,有些與他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有些則提供了全新的視角,尤其是將人口問題與糧食結構、延請名醫、百姓心理期望等聯係起來,係統而務實。
雖然具體措施——如如何製定鼓勵生育的賦稅政策、如何引導禮法風俗、又如何與孫思邈這樣的高人打交道並推行新的醫療觀念。無一不是千頭萬緒,需要結合大唐實際細細斟酌,絕非幾句話就能輕易執行下去,但仙師指出的方向無疑是清晰而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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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已然明了,接下來需要召集房玄齡、魏征、長孫無忌等心腹重臣,將仙師今日所言分門彆類,詳細商議,擬定出穩妥可行的方略,再逐步推行。
何健旺喝完茶,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還有個事兒,可能有點刺耳,但我覺得必須提一提。”
李世民正沉浸在“讓百姓有奔頭”的思慮中,聞言抬頭:“仙師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