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健旺說得直接,“近親結婚,尤其是表親之間的婚配。你們皇室貴族,還有那些世家大姓,是不是特彆流行這個?為了保持血統純淨,或者鞏固政治聯盟?”
李世民點點頭:“確有此事。親上加親,本是美談,亦能維係親誼,安定朝局。譬如朕之女長樂,便許給了朕的內侄長孫衝。”
“美談?”
何健旺搖搖頭,語氣嚴肅起來,
“從醫學甚至從天道和人倫的根本來看,這未必是好事。血緣太近的男女結合,生下的子嗣,容易體弱多病,天生殘疾,或者早夭的風險,要比沒有血緣關係的夫妻高得多。”
李世民神色微變,眉頭蹙起:“仙師此言可有依據?朕觀曆代皇室宗親,亦多有表親聯姻者,似乎…”
“似乎也有不少健康長壽的,對吧?”
何健旺接過話頭,
“但你看不到的,是那些生下來就沒養活,或者常年臥病在床的。這種風險是隱性的,不一定每對都出事,但出事的概率大大增加了。你可以想想,是不是有些親戚家,或者勳貴之家,明明父母身體康健,生下的孩子卻常有不足之症,或難養大?”
李世民陷入沉默,腦海中迅速閃過一些模糊的宮廷記錄和聽聞的世家軼事。
有些孩子確實早殤,太醫往往歸咎於“先天不足”或“時氣所感”,從未有人將此與父母血緣聯係起來。
“仙師是說…麗質與衝兒他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不能斷言他們將來一定會如何,”
何健旺語氣緩和了些,
“但這是一層不必要的風險。你既然想增加人口,提高子嗣成活率,那麼儘量避免這種已知的風險,不是更穩妥嗎?民間俚語裡,是不是也有‘同姓不婚,其生不蕃’之類的說法?其實是有幾分道理的。”
李世民背著手,左右緩緩踱步。
此事觸及的不僅是可能的醫學風險,更是千百年來的宗法聯姻傳統,涉及皇室、勳貴、世家盤根錯節的利益與親緣網絡。若因“風險”而改易,引起的震動將難以估量。
“仙師所言…朕需細思。”
他最終停下腳步,語氣沉重而審慎,
“此事牽涉甚廣,非旦夕可決。習俗相沿已久,驟然更張,恐難服眾。不過…”
“仙師既提出此疑,朕不可不察。朕會密令可靠之人,暗中查訪宗室、勳貴及世家之中,表親聯姻者後嗣的具體情況,統計其健康、夭折之數,與尋常聯姻者做一比較。若果有顯著差異…”
他沒有說下去,但緊抿的嘴唇顯露出內心的波瀾。若數據確鑿,哪怕再難,他也必須為子孫後代計,慎重考慮此事。
隻是,那需要時間,需要確鑿的證據去說服自己,也去麵對強大的傳統力量。
何健旺看出他的掙紮,知道這事急不來,便道:
“你心裡有這根弦就行。查一查,總沒壞處。有些事,不是眼前立刻能改,但知道總比不知道好。慢慢來吧。”
良久,李世民長長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何健旺鄭重一揖:
“聽仙師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仙師今日所言,關乎國本,句句金石。朕受益良多,定當與群臣仔細參詳,審慎推行。多謝仙師指點!”
何健旺擺擺手:“客氣話就免了。你心裡有數就行。趕緊忙你的去吧,彆耽誤我曬太陽。”
李世民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他轉頭看向一直安靜侍立在一旁、奮筆疾書記錄的張阿難,低聲問:“阿難,可都記下了?”
張阿難恭敬呈上手中墨跡未乾的紙張:“回大家,老奴已儘數記下,一字不差。”
李世民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確認無誤,小心折好放入懷中。這才再次對何健旺拱手:
“那朕就不多叨擾仙師清靜了,先行告辭。”
“不送不送。”
何健旺靠在搖椅上,眯起了眼睛。
李世民剛走到清暉閣門口,正要抬步邁過門檻,就見一名神色匆匆的內侍從宮道那頭小跑過來,見到他立刻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啟稟陛下!方才譙國公府來人急報,說是譙國公柴紹,午後突然高熱不退,繼而昏厥,府中醫官束手,病情甚重!府中已然急得不行,特遣人入宮稟報!”
李世民聞言,腳步猛地一頓,臉上輕鬆之色瞬間褪去,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柴紹是大唐的開國功臣,從龍元從,戰功赫赫。更因柴紹之子柴令武尚了巴陵公主,乃是兒女親家。於公於私,他都無法坐視不理。
“知道了。”李世民沉聲應道。
他側頭對張阿難吩咐:“阿難,你即刻去兩儀殿,傳朕口諭,讓今日當值的幾位相公以及相關臣工先去殿中等候。朕要先去一趟譙國公府探望。”
“老奴遵旨。”張阿難躬身領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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