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還意氣風發、敢當麵叫板李世民的秦川,這一夜卻徹底沒合眼。天色已然大亮,他卻隻覺得自己的腦袋,仿佛隨時要掉下去。
原來昨天他回莊子後仔細一打聽,才明白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什麼“搶兄嫂、奪弟妻”,原來全是他一廂情願的誤會。
鄭觀音之所以住在長樂門,清苦度日,不過是不願花用李世民的錢。而李世民因手刃兄長之事,心中常懷愧疚,根本不敢與她相見,見到她都是繞著走的——哪裡來的“搶兄嫂”?
至於巢王妃,她被安置在後宮,完全是李世民出於保護。李元吉在世時樹敵無數,李世民擔心弟妹被人刁難,才特意將她安排在宮中一個偏僻之處,自己也極少見麵——哪裡來的“納入後宮、奪弟妻”之說?
這一刻,秦川的天塌了。整整一個早晨他都沒爬起來,結果怕什麼偏來什麼:李世民派人送來了那兩位的行李,還宣他入宮麵見。
秦川匆匆梳洗一番,硬著頭皮進了宮。
禦書房內,李世民獨自見了他,開口便道:“朕心眼不大,你昨日拍桌子那一幕,朕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秦川心頭直哆嗦,簡直想哭。他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陛下,果然千古一帝,心胸寬廣”
李世民聞言,差點笑出聲來。心想這句話今日說出來,實在是沒什麼水準,半點沒有昨日那股震懾。
“行了,你昨日當麵直呼朕名諱,想必私下裡,也沒少說朕的不是,否則怎會張口就來?”
“陛下絕無此事!”秦川立刻反駁,“在下真心隻是擔憂陛下的名譽啊。”
李世民擺擺手:“不用解釋了,朕信你。坊間流言蜚語不少,朕也不在意。”
說到這裡,他語氣一轉,鄭重道:“但這二人,既然去了你那裡,朕有事要交代。”
“陛下請吩咐。”秦川恭聲應下。
“旁人無妨,但隱太子妃與巢王妃,要和你一樣,不得輕易離開長安。”李世民目光深沉,說得十分鄭重。
秦川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在下明白了。”
他心裡也很清楚,在如今這般政治局勢下,這二人絕不可能脫離李世民的掌控——這是現實,他完全能夠理解。
說完那二人的事,李世民又拿出一冊書,遞給秦川。
“這本《長安少年風雲誌》,應該還有後續吧?”
秦川點點頭:“確實如此,不過……有什麼不妥嗎?”
“當然不妥。”李世民盯著他,“你這後續,是不是也該給朕留點兒筆墨?”
他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純粹是因為羨慕。自從長孫皇後力戰先蠶神的故事傳開後,民間為此著書立傳者不計其數,甚至有人提議為她立廟。李世民覺得,自己也得拔高一下格調。可惜先農禮已經結束,他一時無處發揮,於是才把目光投向了秦川的書。
秦川心裡覺得李世民這要求未免有些過分,但此刻他哪敢討價還價,隻能拱手道:
“在下定然全力以赴。”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指向書上的編號。
“秦川,你不覺得,這個號碼,不太適合朕嗎?”
秦川低頭一看那三位數的號碼,臉色立刻一苦。
“陛下……這一號已經售出了。”
李世民眉頭一挑:“不是說這些號碼都是隨機發售嗎?你怎麼知道這號已經被人買走了?”
秦川長歎一聲:“發售前,就被我拿去送人了。”
“秦川,這種事,你怎麼沒先想到朕?”李世民臉色沉下來,明顯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