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推開車門時,鞋底碾過小區門口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咯吱”聲。秋陽把紅磚樓的影子拉得老長,牆根處的雜草叢裡,幾隻蟑螂正慌慌張張地鑽進裂縫,像在躲避什麼。
小區門崗的鐵皮亭斜歪著,玻璃碎了半塊,用硬紙板糊著。穿保安服的老頭趴在桌上,後腦勺的白發黏成一綹一綹,口水浸透了胸前的工作證,照片上的人笑得憨厚,此刻卻一動不動。林野瞥了眼亭外的登記本,最新的記錄停留在昨天下午三點,墨跡早已乾涸。
他沒走正門,順著圍牆摸到側門。鐵柵欄鏽得掉渣,欄杆間的縫隙剛夠一個人擠過去。鑽進去時,褲腿被勾出道破口,露出的皮膚蹭到鐵鏽,像被無數細針紮過,又癢又麻。
老樓的樓道裡彌漫著一股混合了煤煙、爛菜和尿臊的氣味。聲控燈早就壞了,林野摸出手機開了手電筒,光柱掃過牆壁——斑駁的牆皮上,有人用紅漆畫了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某種詛咒,又像沒寫完的求救信號。三樓轉角的平台上,堆著半扇發黑的豬肉,蒼蠅嗡嗡地繞著飛,肉皮上還插著把生鏽的菜刀,刀刃上凝著暗紅的硬殼。
沈瑤家在402。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點血腥味,淡得像摻了水。林野貼著牆根挪過去,指尖剛碰到門板,就聽見裡麵傳來金屬摩擦的輕響,像有人在擦槍。
“……趙哥說了,等那姓林的來了,就讓他親眼看著沈瑤斷氣。”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點磨牙般的興奮,“這娘們骨頭硬,折騰了半宿才肯鬆口,說那批貨藏在……”
後麵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林野聽見有人往門邊走來,手已經握住了門把。
他沒躲。
“哢噠”一聲,門被拉開一道縫,一個穿著黑夾克的男人探出頭,三角眼掃向樓道。就在這時,林野猛地抬手,手裡的釘槍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噓。”林野的聲音比樓道裡的陰風還冷,“進去。”
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不敢動。林野推著他往屋裡走,腳剛跨過門檻,就聞到了更濃的血腥味。
沈瑤被綁在客廳中央的鐵椅上,嘴上貼著寬膠帶,眼裡全是紅血絲。她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白襯衫的袖子被血浸透,像朵爛在水裡的白玫瑰。旁邊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瘦高個正用塊絨布擦著把烏黑的手槍,另一個矮胖子手裡攥著把匕首,刀尖上還滴著血。
“老陳!”瘦高個猛地抬頭,手裡的槍“哐當”掉在茶幾上,滑出老遠。
被叫做老陳的黑夾克男人抖得像篩糠,林野的釘槍始終沒離開他的太陽穴:“彆……彆動手……”
“放下刀。”林野看向矮胖子,聲音平穩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矮胖子沒動,反而把匕首往沈瑤脖子上湊了湊,獰笑一聲:“你敢動老陳一根手指頭,我就給這娘們放血!”
沈瑤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掙紮聲,眼裡滾下兩行淚。
林野笑了,笑裡帶著點鐵鏽味。他沒看矮胖子,隻是扣動了釘槍的扳機。
“噗嗤!”
三棱釘帶著破空聲,精準地釘進老陳握槍的手腕。槍掉在地上的瞬間,林野抬腳一踢,那把烏黑的手槍擦著矮胖子的褲腿飛過去,撞在牆上,滑進沙發底。
“啊——!”老陳的慘叫剛出口,就被林野反手一掌劈在脖子上,癱軟在地。
矮胖子反應過來,舉著匕首就往沈瑤身上刺。林野早有準備,一個箭步衝過去,左手攥住他的手腕,右手的釘槍頂住他的肋骨。
“不想變成篩子就鬆手。”
矮胖子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匕首懸在沈瑤胸口,進退兩難。
“砰!”
林野沒給機會,釘槍直接頂進他的肩胛骨。矮胖子痛得弓起身子,匕首“當啷”落地。林野順勢奪過匕首,反手架在他脖子上,另一隻手的釘槍對著瘦高個:“撿槍。”
瘦高個嚇得腿肚子轉筋,剛彎下腰,林野又補了一句:“用嘴叼著。”
他不敢不聽,哆嗦著用牙齒咬住槍身,涎水順著槍管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