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這才鬆了矮胖子，轉身去解沈瑤身上的繩子。繩結綁得死，他乾脆用匕首割，割到一半，忽然停手——沈瑤的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皮膚破了，露出下麵青紫色的筋絡，像盤在骨頭上的蛇。
“他們動你了？”林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瑤搖搖頭，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膠帶被浸透了一小塊。
“說。”林野轉向被匕首架著脖子的矮胖子，“趙崇山在哪？”
矮胖子疼得直抽氣，含糊道：“在……在倉庫……城郊那個廢棄罐頭廠……”
林野沒再問，抬手對著他的膝蓋就是一槍。矮胖子“撲通”跪倒，剛想罵，就被釘槍抵住了眉心。
“還有誰？”
“沒……沒了……就我們三個……”
林野看了眼癱在地上的老陳，又看了眼叼著槍、渾身抖得像觸電的瘦高個，忽然覺得這房間裡的血腥味不夠濃。他走到瘦高個麵前，踩著他的手背，把沙發底的槍勾出來，踢到沈瑤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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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他對沈瑤說，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釘槍，對著老陳的另一隻手腕補了一槍。
“啊——！”
慘叫聲裡，林野慢悠悠地換了個彈匣，三棱釘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走到矮胖子身後，抓過他的手，按在地上。
“聽說趙崇山最喜歡聽話的狗。”他扣動扳機，把矮胖子的手掌釘在了地板上，“可惜，你們不太夠格。”
瘦高個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混進血腥味裡。
林野沒理他，隻是用匕首挑開沈瑤嘴上的膠帶。
“林野……”沈瑤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彆……彆殺人……”
林野沒回頭，手裡的釘槍對著瘦高個的腳踝又來了一下。“他們綁你的時候，可沒想過留活口。”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沈瑤，這世道，對惡人慈悲，就是對自己殘忍。”
瘦高個的慘叫和老陳的呻吟混在一起，像兩隻被拔了毛的豬在嚎。林野蹲下身，用匕首把矮胖子釘在地上的手又往裡旋了旋，血珠濺在他的褲腿上，像開了幾朵暗紅的花。
“罐頭廠是吧。”他站起身，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下午三點，“正好，趕得上吃晚飯。”
沈瑤看著地上三具或癱或跪、血流不止的軀體，又看了看林野沾著血的側臉，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她認識的林野，從來不是這樣的。可此刻的他，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腳下釘著的不是人，隻是幾塊爛肉。
林野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扯掉沾血的手套，衝她笑了笑：“彆怕，很快就結束了。”
那笑容落在滿地的血汙裡，比窗外的秋陽還要刺眼。沈瑤忽然明白，趙崇山惹錯人了。林野不是綿羊，是頭藏在羊群裡的狼，平時看著溫順，一旦亮出獠牙，比誰都狠。
沙發底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蘇九璃”的名字。林野沒接，隻是踹了踹還在哼哼的矮胖子：“告訴趙崇山，我去赴約。”
然後他拉起沈瑤，撿起地上的槍塞給她：“跟上。”
兩人走出402時，樓道裡的聲控燈不知被誰修好了，忽明忽暗地照著地上的血跡。林野的腳步很穩，沈瑤的手被他攥得生疼，掌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這不是結束。罐頭廠的那頓飯，才是真正的鴻門宴。而林野手裡的釘槍，顯然還沒喂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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