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美酒開路,曹洪大喜
廳堂之內,燈火輝煌。
獸首銅爐裡燃著上等的香料,煙氣嫋嫋,與空氣中彌漫的酒肉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屬於權貴府邸特有的奢靡味道。
薑宇踏入廳堂的瞬間,所有喧鬨聲戛然而止。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帶著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輕慢。
主位之上,一個身形魁梧的將軍正大馬金刀地坐著,他身穿一件未束緊的錦袍,露出裡麵古銅色的胸膛。一張國字臉,麵色紅潤,眼神銳利,正是曹操的從弟,以貪財好酒聞名的中郎將,曹洪。
曹洪的目光,越過了薑宇本人,徑直落在他雙手捧著的那個精致錦盒上,眼神裡的熱度,幾乎要將那錦盒燙出一個洞來。
“你就是那個開酒館的薑宇?”
曹洪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粗豪與不耐。他甚至沒有讓薑宇坐下的意思。
“草民薑宇,拜見將軍。”薑宇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禮。
他能感覺到,曹洪身旁陪坐的幾名將領,嘴角都噙著一抹看好戲的笑意。在他們眼中,一個商賈,不過是供他們取樂的玩物,是隨時可以捏扁搓圓的泥人。
“少來這些虛禮。”曹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下巴朝著錦盒一揚,“我且問你,為何斷了我府上的酒?莫不是覺得我曹子廉,出不起你那幾個錢?”
話音一落,堂上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
薑宇心中一片平靜,臉上卻適時地露出惶恐與為難的神色。“將軍息怒,實在不是草民敢怠慢將軍,而是那釀酒所用的山泉,前些日子不知何故竟近乎枯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草民也是愁白了頭啊。”
“哼,一派胡言!”曹洪一拍桌案,震得杯盤作響,“我府上的王管家回報,說你恃才傲物,待價而沽。怎麼,是想把這酒賣出個天價來?”
薑宇連連擺手,臉上的“冤屈”更甚:“將軍明鑒,草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將軍麵前耍弄心眼。為表歉意,草民今日特地將僅存的最後一壇陳釀帶來,獻與將軍。此酒之後,世間便再無醉仙釀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錦盒放在身前的地麵上,緩緩打開。
盒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比之前醉仙居售賣的酒更加醇厚、更加醉人的香氣,悠然飄散開來。隻聞了一下,曹洪的喉結就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眼神裡的不耐,迅速被渴望所取代。
錦盒內,鋪著明黃色的綢緞。綢緞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隻小巧的青瓷酒壇。而在酒壇旁邊,並排擺放著兩隻從未見過的奇特酒杯。
那酒杯有著纖細的杯柄,圓潤的杯肚,杯口微微外翻。通體晶瑩剔透,在燭光的映照下,仿佛盛著一捧流動的光,沒有一絲雜色,純淨得不像凡物。
“這是何物?”曹洪的注意力,瞬間被那兩隻杯子吸引了過去。
“回將軍,此乃‘琉璃盞’,是草民偶然得之的奇物,用來品鑒佳釀,最是相得益彰。”薑宇恭敬地回答。
曹洪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也是見慣了奇珍異寶的人,可如此純淨剔透的琉璃,他生平未見。尋常的琉璃,多是顏色駁雜,渾濁不清,即便被奉為至寶,也遠不及眼前之物的萬一。
“拿上來我看看。”曹洪伸出了手。
薑宇心中一定,知道戲肉來了。
他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兩隻玻璃杯從錦盒中取出。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透著珍而重之的意味,仿佛捧著的不是杯子,而是兩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他托著杯子,一步步走向曹洪。
就在他距離曹洪隻有三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曹洪身邊一名將領,似乎是想湊近了看個清楚,身體微微前傾。這一動,恰好碰到了曹洪的胳膊。曹洪本就心急,被他一撞,端著酒碗的手一抖,幾滴酒水灑了出來,濺到了地上。
“沒長眼的東西!”曹洪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將領被打得一個趔趄,而這一連串的動靜,讓本就“精神高度緊張”的薑宇,仿佛受驚的兔子一般,身體猛地一顫。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捧著杯子的手一抖。
清脆的碎裂聲,在瞬間寂靜的廳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啪!”
其中一隻玻璃杯,從他的指尖滑落,掉在堅硬的青石地麵上,瞬間摔得粉碎,化作一地晶瑩的殘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一地碎片上。那碎片在燭光下,依舊閃爍著迷離的光彩,仿佛破碎的星辰。
曹洪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惋惜而劇烈地抽搐著。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薑宇,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那表情,比自己挨了一刀還要痛苦。
“我……我……”薑宇的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手中的另一隻杯子也險些拿不穩。他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嘴裡喃喃道:“碎了……碎了……就這麼一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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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副痛心疾首、如喪考妣的模樣,真實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廢物!蠢貨!”曹洪終於咆哮出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真想一腳把這個敗事的商賈踹死。可看著薑宇手中僅存的那一隻“孤品”,他又硬生生把這股火氣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