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前隻放著一壇酒,一個碗。他喝酒的動作很慢,每次隻倒半碗,然後一口喝乾,整個過程沉默而專注,仿佛那碗裡不是酒,而是什麼珍貴的藥湯。
他周圍三尺之內,沒有任何人敢靠近。那些喧鬨的酒客,仿佛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那片區域,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
就是他了。
薑雲心中有了判斷。
這個人,就像一塊礁石,任憑周圍的潮水如何喧囂湧動,他自巋然不動。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掌控一切的氣場,是裝不出來的。
孫尚香和趙雲也順著薑雲的目光,注意到了那個男人。他們同樣感受到了那人身上與眾不同的氣勢。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發生了。
一個身材瘦小的漢子,似乎是輸光了錢,漲紅著臉衝到那虯髯大漢的桌前,指著他對罵,說他出老千。
虯髯大漢勃然大怒,一腳將那瘦小漢子踹翻在地,周圍的幾個打手立刻圍了上去,眼看就要拳腳相加。
整個酒肆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然而,那個獨自喝酒的男人,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隻是自顧自地,又倒了半碗酒。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那瘦小漢子要被打個半死時,樓梯上走下來一個精乾的漢子,在那獨自喝酒的男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男人喝酒的動作頓了頓。
他終於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向那場衝突,而是將目光,緩緩地、精準地,投向了薑雲他們這一桌。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銳利,沉靜,像長江深處的漩渦,表麵平靜,底下卻蘊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他的目光在薑雲的青衫、趙雲的樸刀、以及孫尚香那張掩不住英氣的臉上,一一掃過。
沒有輕視,沒有好奇,隻有審視。
仿佛他們三人不是人,而是三件貨物,他正在評估這三件貨物的成色與價值。
被他看到的瞬間,孫尚香隻覺得渾身一僵,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趙雲的身體也進入了臨戰狀態,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畢露。
唯有薑雲,依舊安坐。
他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平靜地端起麵前那碗劣質的水酒,隔空舉了舉,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他將酒碗送到唇邊,一飲而儘。
酒液辛辣,劃過喉嚨,像一條火線。
薑雲麵不改色,放下酒碗,心中卻在瘋狂咳嗽:‘咳咳咳……這酒是兌了工業酒精嗎?好家夥,差點把我直接送走!’
那邊的衝突,已經戲劇性地結束了。
獨自喝酒的男人隻是對樓梯上下來的漢子擺了擺手,那漢子便走過去,不知對虯髯大漢說了什麼,後者竟立刻收斂了怒容,還從懷裡掏出一袋錢,丟給了那個被打的瘦小漢子,算是賠罪。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酒肆裡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都降低了幾個分貝。所有人都知道,正主發話了。
處理完這一切,那個被所有人稱為“蔣老大”的男人,終於站起了身。他那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穿過大堂,一步一步,向著薑雲這一桌走來。
他每走一步,孫尚香的心跳就快一分。趙雲的呼吸,也變得綿長而深沉。
終於,蔣欽在他們的桌前站定。他那高大的身影,將本就昏暗的燈光,徹底遮蔽。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桌前的三人,最後,目光定格在從容不迫的薑雲臉上。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用一種粗豪而直接的嗓音,緩緩開口。
那聲音,像是江底的石頭互相摩擦,沙啞,而充滿了力量。
“看幾位的氣度,絕非普通商賈。”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這趟水路,怕是不太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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