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體內的黑影已被逼出一角。”我低語，“暫時無力再啟纏魂術。”
這句話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綠蘿站在我旁邊，雙手交疊，指節發白。“那……他會回來嗎？”
“一定會。”我抬眼看向她，“而且不會等太久。”
她沒再問，隻是低頭應了一聲。
“我們贏了一仗，但戰爭沒結束。”我將鎮魂令收回懷中，語氣沉了下來，“從今夜起，門窗皆貼符，夜間不得獨行。若有異動，立刻點燃預警符。”
“是。”她點頭，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
我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從發間取下一枚銀簪遞過去。“這個給你防身，若有人強行闖入，直接刺向咽喉，不必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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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簪子，手指緊握，像是抓住了某種信念。
“奴婢明白。”
我靠在椅背上，終於鬆了一口氣。身體的疲憊感這時候才真正湧上來，像是潮水漫過堤岸。我閉上眼，試圖讓心跳平複。
可就在這時，識海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
不是畫麵，也不是聲音。
是一種感覺——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輕輕敲了一下鏡子。
我猛地睜眼。
綠蘿正要轉身去整理床鋪，聽見動靜回過頭。“小姐？”
我抬起手，示意她彆動。
鎮魂令在我胸口微微發熱，不是警報，也不是攻擊前兆，而是一種……共鳴。
極輕微，轉瞬即逝。
我盯著掌心，等它再次出現。
但它安靜了下來。
“沒事。”我最終說道，“你去休息吧，我在屋裡守一會兒。”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隻剩我一人。
燭火跳動了一下，映在牆上晃出一道人影。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戰鬥後的麻木感，像是握過太燙的東西。我慢慢攤開手掌，又合攏。
窗外，一片雲移開，月光照進來，落在桌角的茶杯上。
水麵微微晃動。
我忽然想起南宮景澄最後說的話。
她是我的妹妹。
那個沒有臉的小女孩，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無聲地搖晃。
她是誰？
為什麼纏魂鏡會對她有反應？
這些問題盤旋在腦海裡，但我沒有深想。現在不是時候。
我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放下杯子時，瓷底與木案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就在這瞬間，我眼角餘光瞥見——
茶水中倒映的ceiing，並非屋頂的梁架，而是一片荒蕪的曠野，中央立著一麵殘破的銅鏡，鏡麵朝天，積滿雨水。
我伸手摸向胸口。
鎮魂令正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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