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我暫時不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並且贏。
我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木欞半開，夜氣撲麵而來，帶著一點濕意。遠處飛簷上空，一隻黑鴉掠過，翅膀剪開濃雲，轉瞬不見。
綠蘿跟了過來，站在我側後方。
“小姐，您真要主動等他來？”
“不是等。”我輕聲道，“是請。”
她不解。
“他以為我在逃。”我望著天際，“他覺得我怕他，所以才會一次次逼我，試探我，想看我崩潰。可如果我發現他來了，不但不躲，反而開門迎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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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吸一口冷氣。
“他會懷疑。”我笑了笑，“他會想，我是不是設了局？有沒有埋伏？會不會有更強的援手？隻要他猶豫一瞬，我的心神就能壓過他的氣機。那時候，纏魂鏡才能真正發揮威力。”
她說不出話，隻看著我，眼神一點點變了。
不再是擔憂，也不是害怕。
是一種近乎敬畏的東西。
我轉身走回案前，拿起鎮魂令，放在左手掌心。右手覆上，閉目調息。識海中令牌緩緩旋轉，吸納著空氣中殘存的陰戾之氣，一點點轉化為微弱的淨靈火。雖不足以再戰一場，但足以支撐一次爆發。
“從今往後。”我睜眼，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紮進地麵，“我不再是那個等著被挖出來的假死之人，也不是任人擺布的王妃。我是鎮魂者。”
綠蘿站在原地，忽然屈膝，單膝點地。
我沒有攔她。
她仰頭看我，“奴婢不知您是誰，也不懂什麼鎮魂觀。我隻知道，自從您醒來後，府裡的冤魂少了，夜裡不再聽見哭聲。若您是要斬斷這些黑暗的人，那我願為您點燈，為您執鈴，為您守住這一寸光。”
我沉默片刻，伸出手。
她握住，用力站起。
“那就一起。”我說，“下次他來，我們不關門。”
她點頭。
我重新坐下，手中鎮魂令微溫。窗外依舊漆黑，簷角滴水聲忽然響起，一滴，兩滴，砸在石階上，清脆得像某種倒計時。
我閉上眼，神識沉入識海，開始一遍遍演練那三息之間的動作順序。
淨靈火流轉路線、鏡麵角度調整、咒語節奏把控……
突然，鎮魂令輕輕一跳。
不是警兆。
也不是共鳴。
而是像被人從極遠的地方，輕輕推了一下。
我猛地睜開眼。
綠蘿正欲開口，卻被我抬手製止。
我盯著案上的纏魂鏡。
鏡麵毫無波瀾。
可就在下一秒，那平靜的表麵，竟自行泛起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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