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斯看到林淵,光鑄的臉上似乎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你回來了,孩子,看來‘綠洲’的歡送儀式很隆重。”
他的聲音帶著電子乾擾的雜音。
卡隆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椅子上,左臂打著簡陋的固定夾板,臉上有一道新鮮的、還未愈合的傷口,從額角劃到下巴。
他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神疲憊,但看到林淵和維娜時、依舊挺直了背。
“維娜指揮官。”卡隆的聲音沙啞,“沒想到最後是‘血薔薇’送他們過來。”
“順路。”維娜語氣平淡,“看來你們遇到了大麻煩。”
“清潔艦隊的一支快速反應分隊。”卡隆苦笑,“我們剛完成躍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它們就從亂流裡鑽出來了。
一場惡戰,‘破曉號’差點被撕碎,是方舟強行啟動了一次短途牽引、把我們拖進這片塵埃雲,然後啟動了深度隱匿。
代價是方舟剩餘能量幾乎耗儘,科爾斯先生的意識投影也快維持不住了。”
科爾斯接話道:“能量儲備已降至百分之五以下,維持基礎生命支持和隱匿場是當前優先,無法進行任何形式的躍遷或長距離移動。”
“你們在這裡躲了多久?”林淵問。
“大約十八小時。”卡隆說。
“外麵一直很安靜,但不敢放鬆,能量快見底了、食物和醫療物資也緊張,我們必須在隱匿場失效前、找到解決辦法,或者等來援軍。”他看了一眼維娜。
“雖然沒想到是你們。”
“我們不是援軍,是另一批避難者。”維娜走到控製台前,調出外部掃描數據,“這片塵埃雲不是久留之地,它的密度和能量湍流在緩慢變化。
隱匿效果會逐漸減弱,而且,我不相信‘清潔艦隊’會輕易放棄搜索,它們可能就在雲層外麵、等著我們露出馬腳。”
“你有什麼建議?”卡隆問。
“兩個選擇。”維娜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賭一把,利用方舟最後一點能量,結合‘破曉號’可能還能修複的部分推進器,進行一次短途、隨機的盲跳。
目的地未知,可能安全、更可能直接跳進恒星或者‘侵蝕’窩裡。”
“第二呢?”
“第二,主動出擊。”維娜指向星圖上一個距離他們目前位置不算太遠、但處於塵埃雲另一側的標記點。
“這裡有一個小型的中繼站廢墟,記錄顯示屬於一個早已消亡的礦業公司。
它可能還有殘存的能源儲備,或者……至少能提供一個更堅固的掩體,讓我們有時間修複‘破曉號’和補充方舟能源。”
“你知道那個中繼站?”林淵問。
“‘血薔薇’的數據庫裡有它的記錄,廢棄超過一百五十年,但結構可能還在。”
維娜看向卡隆,“風險是,前往中繼站的路線會暴露我們的行蹤,如果外麵真有埋伏、我們會成為活靶子。”
卡隆沉默著,用沒受傷的手揉著太陽穴,這是一場賭博,留在這裡等死、或者冒險移動尋求生機。
“方舟還能支撐多久的隱匿?”他問科爾斯。
“最多十二小時,之後,能量波動將無法完全掩蓋。”科爾斯回答。
十二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