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了幾十米後，溫度開始回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帶著硫磺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
又下降了大約五十米，維娜感覺腳下一震，籠子觸底了。
她用手電照亮四周，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的岩洞底部，地麵是凹凸不平的岩石。
升降籠停在一個簡易的金屬平台上，平台一側，有一條人工開鑿的、向斜下方延伸的隧道入口。
隧道口有照明設備架設的痕跡，但現在已經熄滅，地上有清晰的腳印和拖拽痕跡、延伸進隧道。
維娜拉動信號繩，三短一長——安全，可以繼續下。
等待上麵放籠子下來的時間，她仔細觀察隧道口，在岩壁上、她看到了一些東西。
不是人工刻字，也不是自然紋理。
那是一片片暗紅色的、像是某種地衣或真菌的東西，但形態極其規則，呈現出一種複雜的、近乎分形的幾何圖案。
圖案的中心，有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的晶體碎屑，嵌在岩石裡、和她之前在冰裂縫乾擾過的石頭材質相似，但更小、更暗淡。
這些圖案，正在極其緩慢地脈動，隨著某種聽不見的節奏、明暗交替。
維娜走近一步、想看得更清楚，突然，那片暗紅色的圖案猛地一亮。
中心那顆深藍色碎屑迸發出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電弧，啪地打在了維娜腰間的工具袋上——
那裡，放著從哨兵楊處得來的、發黃光的簡陋信標。
黃光信標裡的晶體，瞬間也亮了一下，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溫暖的頻率波動。
暗紅色圖案的脈動節奏、被打亂了，它閃爍了幾下、變得紊亂，然後迅速暗淡下去，恢複了之前的緩慢狀態。
維娜後退一步、心跳加快，她腰間的信標，似乎能乾擾這些東西？
這時，頭頂傳來絞盤聲和籠子下降的動靜，馬庫斯到了。
他艱難地爬出籠子，看到岩壁上的圖案、臉色瞬間慘白。
“這……這是‘深痕’，老陳的筆記裡提到過，他說在深層傳感器失效前、傳回過類似的圖像，這玩意兒……會主動攻擊帶能量源的東西。”
話音未落，隧道深處，傳來一聲模糊的、被岩石隔絕的轟鳴。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沉重的東西，翻了個身。
緊接著，一陣低沉、悠遠、充滿無儘惡意與饑餓感的“低語”，順著隧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了出來。
這一次，連馬庫斯都清晰地聽到了，他癱軟在地、眼神絕望。
“它……真的醒了……”
低語聲不是從耳朵鑽進來的，它貼著骨頭爬，在胸腔裡震動，帶著冰層擠壓的呻吟和某種更深邃的、黏稠的饑餓感。
馬庫斯蜷縮在地上，手指摳進岩石縫隙、喉嚨裡發出抑製不住的咯咯聲。
卡隆從升降籠裡跳出、獨眼掃過岩壁上那些暗淡下去的詭異圖案，最後落在維娜身上。
“那是什麼鬼動靜？”
“下麵的‘東西’。”維娜強迫自己站穩，手按在腰間發黃的晶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