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後的坪村,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
村裡在外打工和做生意的人,都已拖家帶口,各奔東西,踏上了返城的路。
留下來的,大多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
他們有的是舍不得這片故土,有的則是不習慣城裡的生活。
雖然已經立春了,但坪村依舊還是很冷的。
山上光禿禿的,枯黃的野草,樹木也還沒有發芽,一派荒涼的景象。
就在這樣的日子裡,一個年輕人的身影卻在村裡四處轉悠,顯得很新奇。
這個年輕人叫劉誌強。
常年在外做肉生意,很少回村,隻有過年時才回家陪陪父母。
往常過完年,他總是村裡走得最早的一個,可今年過完年都快一個月了,他不僅沒走,還整天在村裡轉來轉去,像是在尋找什麼。
村頭的陽山暖暖處,坐著一群老人。
男男女女,都在聊著兒女在外打工的事,說著誰誰誰已經走了,誰誰誰又推遲了。
他們看到劉誌強到現在還沒走,大家都感到好奇。
一個老人開口問
“三球家的大娃咋還沒走?”
另一個接話說:
“這娃過完年就整天在村裡的屲上轉,是不是在找古墓吧?”
有人不以為然的說
“咱們這窮地方,老先人都是逃難來的,能有啥寶貝?”
還有人低聲說:
“我聽說他外麵的肉生意黃了,欠了不少錢,不敢再去了。”
這話一出,老人們紛紛點頭,覺得有道理。
他們沒見過大世麵,便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一邊說,一邊又看向劉誌強轉悠的方向。
正說著話,隻見福平帶著侄孫子劉佳往村頭走去。
福平剛走到這群人跟前,一個女人便問:
“他大爺,這麼冷的天,你這是乾啥去?不怕把娃凍著?”
福平腳步沒有停,隻是簡單應了一句:
“給娃報名去。”
說完,就不再搭話,他要趕在班車到來之前走到公路邊。
老人們目送著福平,直到他走出村頭,才收回目光,話題又轉向了福平。
“這個福平,就是個無福的人,年輕的時候把錢都花在彆人身上,老了,又開始往兄弟的孫子身上貼,真是個死腦筋。”
議論聲一句接著一句,一直沒有停歇。
福平來到梁上,等了沒多久,班車就下來了。
車上座位上已經坐滿了人,連過道裡都站滿了人。
福平拉著劉佳,好不容易才擠上車,就站在車門邊。
班車是去縣城的,福平要去鎮上,路程不遠,十幾分鐘就到了。
下車後,劉佳立馬蹲在路邊吐了起來,孩子暈車了。
福平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笑著說:
“就這麼兩步路,你都能暈車,早知道這樣,咱爺孫倆還不如走著來。”
話雖然這麼說,語氣裡卻滿是心疼,又絮絮叨叨地說:
“看把娃給吐的。”
劉佳吐完後,福平乾脆背起他,往妹妹家走去。
一進門,福平就對妹妹說:
“娃暈車了,剛才吐了,你給燒碗雞蛋湯,讓娃暖暖胃。”
妹妹趕緊去了廚房。
她家裡隻有她和兩個孫子,丈夫年紀不小了,還常年在工地上做木工。
雖然辛苦,但一年也能掙不少錢,全是為了給兩個兒子在城裡買房攢首付。
不一會兒,妹妹端著兩碗雞蛋湯出來,一碗給了劉佳,一碗給了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