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尊立於碑側、形貌模糊的火碑靈石像,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一道低語,自石縫中緩緩滲出,如春冰初裂,如古井回響:
“藥道沉睡千年……”第291章藥櫃燒了,醫者醒了(續)
火碑靈石像緩緩睜眼。
那一瞬,天地仿佛被抽去了聲音。
風不再動,雲凝於天穹之上,連肅親王揚起的金袍都僵在半空。
唯有一雙石眸,自千年塵封中睜開——那不是雕刻的眼,而是蘊著藥魂、藏過萬方古方、見證過百代興衰的真實之目。
它低語,聲如裂土:
“藥道沉睡千年……今日,該醒了。”
話音未落,它枯槁石臂抬起,一指直指皇陵地底。
轟——!
整座高台猛然炸裂!
青石翻飛,泥土噴湧,一道粗如巨蟒的金焰自地心咆哮而出,熾烈如龍,帶著遠古藥脈的灼熱氣息,直衝雲霄。
那不是凡火,是埋藏千年的“藥心真炎”,唯有執念通神、以血啟誓者方可引動。
而此刻,這股足以熔金化玉的地火,竟在升騰刹那,微微一頓。
仿佛天地也在屏息。
就在金焰將燃未燃之際,一道玄色身影破空而來,立於高台邊緣——蕭臨淵。
他本被鎖於“寒髓牢”三日,毒脈纏身,七竅滲血,卻被雲知夏以心頭血為引,借藥心碑共鳴喚醒。
此刻他立於烈風之中,黑袍獵獵,臉上不見痛楚,唯有深不見底的冷光。
他抬眸,望向火中那抹纖弱卻挺直的身影。
雲知夏正站在地火邊緣,衣袂燃燒,發絲焦卷,可她不曾退後半步。
她掌心的血仍在滴落,一滴滴墜入碑底,與那金焰交相輝映,竟形成一道奇異的共振——
心火與地火,血脈與藥脈,在這一刻,同頻而燃。
蕭臨淵閉眼,再睜時,眼中已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那是他自幼被種下的“龍脈蠱”,如今卻被雲知夏的心火點燃,逆流反噬!
“你獻祭自己?”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如刀刮鐵,“我偏要——與你共燃。”
話音落下,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不落塵埃,反懸空中,竟化作一道符印,直射地火核心!
轟!!!
金焰倒卷,如天河倒灌,竟生生被兩人合力牽引,調轉方向——
直撲那矗立於高台中央的“龍脈鎖”!
那鎖乃九重銅鑄,刻滿禁咒,鎮壓天下藥脈七百年,此刻卻發出刺耳哀鳴,表麵浮現無數裂痕,似有無形之力正在內部崩解。
“不可能!”肅親王怒吼,麵容扭曲,“焚儘逆醫!給我燒死她!”
他狂揮令旗,影衛齊喝,催動陣法。
地火再度暴起,如怒濤席卷,將整個高台吞沒。
可奇變陡生——
火焰所過之處,無人焦骨,無血橫飛。
反而,那原本斑駁龜裂的藥心碑,在烈焰中漸漸剔透,如琉璃凝成,金紋流轉,碑文懸浮半空,字字生光!
更詭異的是,千裡之外,所有被藥道感召的醫者,無論老少殘弱,皆在同一瞬指尖微顫,隨即燃起一點幽微火光——
老鈴醫掌下胎兒胎位清晰如繪;
小脈雙手貼胸,竟能預判心停三息;
邊陲軍營裡,一名老兵用布條紮緊斷腿,依夢中所學止血縫合……
星火點點,遍布山河,如夜空初現銀河。
雲知夏立於火心,白裙染血,黑發飛揚,她仰頭望著那尊覺醒的火碑靈,嘴角揚起一抹近乎神性的笑。
然後,她開口。
聲如洪鐘貫耳,響徹九州四海:
“你們要的神已死——
今日起,醫者,即神明。”
與此同時,遠方蒼茫山林間,墨二十六背靠殘垣,七箭穿身,血染重甲。
他懷中死死護著一麵破旗,旗麵焦黑,卻在火光映照下,顯出一行由藥汁與血混寫的字跡——
“我們,要活著。”
風起,火盛,地脈震顫不止。
而在那即將崩裂的龍脈鎖之下,肅親王懷中七隻玉瓶忽然劇烈震動,瓶內金紋血脈嗡鳴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