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生祀_【民間故事】合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71章 生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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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祀之法,取生氣而續殘命。然天道不可欺,需得替身承因果。紙人替身,血肉為引,記憶為墨,可造偽生者三載...”

“這是什麼意思?”我問。

“意思是,你不是第一個。”老太婆合上書,“這種紙人替身,每隔幾十年就會出現一次。我查過祖上的記錄,光緒年間、民國十八年、一九六三年,都有人來做過類似的紙人。每次都是穿不同朝代衣服的人來訂做,但眼睛都是那樣——瞳孔有紅點。”

“那些紙人替身後來怎麼樣了?”

“消失了。”老太婆的聲音低下來,“三載期滿,無影無蹤。訂做的人會來取走剩餘的紙屑,說是要‘完儀’。有一次我太爺爺偷偷跟蹤,看到他們在城外亂葬崗燒紙人,火是綠色的,燒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地上連灰都不剩。”

我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的皮膚光滑,但記憶中的灼燒感依然清晰:“如果我是紙人替身,為什麼會有血肉?會流血?會疼?”

“因為不隻是紙。”老太婆走到我的紙人替身前,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胸口,“這裡麵有東西。”

她從工作台上拿起一把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劃開紙人胸口。紙張層層分開,露出裡麵的填充物——不是普通的稻草或竹篾,而是一團暗紅色的、纖維狀的東西,像是乾涸的血肉,又像是某種植物的根莖。

最詭異的是,那團東西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這是什麼?”我後退一步。

“不知道。”老太婆用刀尖挑起一小塊,放在油燈下細看,“非肉非木,但肯定是從活物身上取下來的。我猜,是從真正的你身上取下的。”

我想起鏡子裡的畫麵:七個祭祀者從屍體胸口取出發光的東西。那團“生氣”被他們分食了,那剩下的肉體呢?被做成了紙人的填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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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孫女...”我突然想起,“她也是祭品?”

老太婆的身體微微顫抖,良久,她才開口:“五年前,她跟一群人去山裡探險,再也沒回來。三個月後,有人在山腳下發現了她的背包,裡麵有她的日記。”

她走到另一個櫃子前,打開鎖,取出一本粉紅色的硬殼日記本。翻開,裡麵是娟秀的字跡,記錄著一個女大學生和同學進山露營的經曆。前麵幾頁還充滿興奮,寫到發現一個隱蔽山洞時,筆跡開始變得潦草:

“洞裡不對勁,太乾淨了,像是有人定期打掃。王磊說他看見人影,但我們都沒看見。今晚決定在洞口紮營,明天一早下山。我有點害怕。”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用力到劃破了紙:

“他們不是人。鏡子裡的我不是我。救——”

日記戛然而止。

“警察搜了山,什麼都沒找到。”老太婆的聲音平板無波,但握著日記本的手在發抖,“但我收到了短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用我孫女的號碼發來的,說她還活著,在山裡,需要幫助。我去了,按照短信指示的地方,找到的隻有這個。”

她從日記本裡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山洞入口,隱約可見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反光。洞口地麵上,用石頭擺成一個奇怪的圖案——七顆小石頭圍著一顆大石頭,大石頭上放著一麵銅鏡。

“這是那墓的另一個入口。”我認出來了,雖然角度不同,但洞口形狀和瀑布後的那個很像。

“我去過那裡三次。”老太婆說,“第一次,洞裡空無一物。第二次,我在洞裡過夜,半夜聽見有人說話,是七個不同的聲音,在爭論什麼。第三次...”

她停下來,卷起袖子。枯瘦的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傷痕,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反複劃割。

“第三次,我看見了他們。七個穿著不同朝代衣服的人,從洞深處走出來。他們圍著我,不說話,隻是看著。然後其中那個穿馬褂的走上前,用指甲在我手臂上劃了這些傷口。不疼,但血流不止。他們接了我的血,滴在一麵銅鏡上。鏡子裡...鏡子裡出現了我孫女的臉。”

“她說什麼?”

“她說:‘奶奶,彆再來。我已經是儀式的一部分了。下一個滿月,我就能解脫。’”老太婆的眼淚終於滾落,在滿是皺紋的臉上蜿蜒,“然後鏡子碎了,他們消失了。我醒來時躺在洞口外,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留下了這些疤痕。”

我們沉默了。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牆上的紙人影子隨之晃動,像要活過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問。

“因為我孫女在最後一封短信裡說,如果有人來找你問生祀的事,一定要幫他。”老太婆擦掉眼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她說,這是打破循環的唯一機會。三千年來,生祀已經舉行了四十三次,每一次都用紙人替身瞞天過海。但這一次不同。”

“有什麼不同?”

“這一次,三個祭品中有一個是祭祀者的後代。”老太婆盯著我,“二狗子,對吧?他的血統不純,這會讓儀式出現破綻。而且...你們三個的八字組合很特殊,是百年難遇的‘三陰彙聚’。這種命格的人作為祭品,生氣過於強大,可能會撐破祭祀者的容器。”

我想起二狗子在電話裡說的話:他的身體被占據了,但意識還在。虎子也是。如果生氣太強,容器的原主意識會不會複蘇?甚至反噬?

“我該怎麼做?”

老太婆走到工作台邊,拿起那疊畫著符咒的白紙:“這些是‘破穢符’,我祖上傳下來的真東西。貼在紙人替身上,可以切斷它與本體的聯係。但你的情況特殊,你的‘本體’可能已經死了,現在這個你是紙人替身和殘存生氣的結合體。”

她抽出一張符,蘸了特製的朱砂墨,在黃紙上快速畫了一個複雜的圖案:“這張符你貼身帶著,進入墓室後,貼在主祭者的背上——就是那個穿深衣的秦漢打扮者。他是第一任主持者,也是儀式的核心。符一貼,儀式就會中斷,所有被囚禁的魂魄都能暫時解脫。”

“暫時?”

“生祀的詛咒根植於他們的血肉,要徹底破除,需要更極端的方法。”老太婆又畫了三張符,遞給我,“這三張是引火符,貼在墓室四角,用你的血激活。你的血裡有紙人的成分,也有本體的殘留,是極陰之物,可以點燃‘陰火’,燒掉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我接過符紙,觸感冰涼,上麵的朱砂圖案在油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

“陰火會燒掉什麼?”

“一切非自然存在的東西。”老太婆深深看了我一眼,“包括紙人替身,包括被囚禁的魂魄,也包括...你。這是同歸於儘的方法,你想好了嗎?”

我想起虎子和二狗子。想起這三年虛假的生活。想起那七雙沒有感情的眼睛。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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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點點頭,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這裡麵是我孫女的一縷頭發,和她最後戴的耳環。如果...如果你在墓裡見到她,把這個交給她,告訴她奶奶一直在等她回家。”

我接過布包,很輕,但感覺沉重無比。

離開紙紮鋪時,天已經黑了。老街沒有路燈,隻有幾戶窗戶透出微弱的光。我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回響。

走到街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14號香燭鋪的二樓窗戶後,站著一個人影。從輪廓看,是個年輕女孩,長發披肩。她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我舉起手揮了揮。

人影沒有回應。

當我轉身繼續走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二樓的窗戶後,其實空無一人。

隻有一具紙人,穿著現代的衣服,臉朝著街口的方向。

風吹過老街,兩旁屋簷下的風鈴叮當作響。我加快腳步,背包裡的符紙和布包貼著後背,像一塊冰。

手機震動,又一條短信,來自那個陌生號碼:

“他們知道你去過了。月圓之夜提前了,還有七天。秦嶺,瀑布,子時。不來,虎子和二狗子即刻魂飛魄散。——七祀”

我握緊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我胸口的衣服。

那裡,血眼印記又浮現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它在呼吸。

隨著我的脈搏,一起一伏。

四、夜入秦嶺

血眼在呼吸。

我站在老街儘頭的路燈下,手按著胸口,感受那詭異的起伏。它不再僅僅是印記,而是一個活物,一個寄生在我胸腔裡的東西,隨著我的心跳膨脹收縮。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尖銳的刺痛,像有什麼要破體而出。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那個號碼:“不要相信老婆子。她孫女五年前就死了,現在的她,也是紙人。”

我盯著這行字,指尖發冷。

如果老太婆也是紙人,那剛才的一切是什麼?又一個圈套?但我摸過那些符紙,冰涼的觸感真實無比。背包裡還有她給的布包,裡麵頭發和耳環的重量實實在在。

或者,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虛虛實實難辨,這本身就是儀式的一部分?就像二狗子說的,生祀需要“真正的自願”,需要祭品在充分了解真相後,依然走向祭壇。

我攔了輛出租車,讓司機開到城外山腳下的一個廢棄道觀。那裡是我三年前下山後藏身的地方,也是我這三年偶爾會去的“安全屋”。道觀荒廢已久,神像坍塌,供桌積塵,但後院有口井,井水甘冽,還有一間完整的廂房。

我需要整理思緒,也需要準備。

車上,司機從後視鏡瞥了我幾眼:“兄弟,你這臉色不太好啊。”

“沒事,沒睡好。”我敷衍道。

“這個點去山腳,不是遊玩的時候吧?”他試探著問。

“訪友。”

司機不再多問,但開出一段後,突然說:“聽說那邊最近不太平。前幾天有群驢友進山,說看到山裡有綠火,還有人影。報警了,警察搜山什麼都沒找到,倒是有個警察下山後瘋了,一直說‘鏡子裡的我不是我’。”

我猛地抬頭:“什麼時候的事?”

“就三天前。”司機壓低聲音,“我表弟在派出所,他說那警察現在還在精神病院,整天對著空氣說話,說什麼‘七個人圍著一個人’‘血眼睜開’之類的。邪門得很。”

三天前。正好是我接到虎子電話,鏡子破碎的那天。

“那些驢友呢?”

“有兩個回家了,還有三個...”司機頓了頓,“失蹤了。家屬說是進山找人再沒出來。現在那邊封了,不許進山。”

出租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窗外是深不見底的山穀。夜色濃重,遠山如墨,隻有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麵。我看向後視鏡,自己的臉在陰影裡模糊不清,但胸口的衣服下,血眼的輪廓隱約可見。

“到了。”司機在道觀前停下,收了錢,猶豫了一下,“兄弟,聽我一句勸,這地方不乾淨,辦完事早點走。”

我點點頭,下車。

道觀的大門半掩,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院子裡雜草叢生,高及膝蓋。正殿的門早已不見,黑洞洞的殿口像一張巨口。三年前,我就是在這裡躲了三天,等虎子和二狗子,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救援。

我徑直走向後院廂房。

推開木門,灰塵簌簌落下。房間裡還保持著三年前的樣子:一張破床,一張木桌,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山脈圖。桌上放著一個背包,是我當年留下的。

打開背包,裡麵的東西還在:手電筒、電池、壓縮餅乾、水壺、一把工兵鏟、還有...那把土製手槍。槍已經鏽蝕,子彈受潮,但勉強能用。我檢查了裝備,又拿出老太婆給的符紙和布包,攤在桌上。

四張符紙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破穢符上的圖案像一隻眼睛,引火符則像是扭曲的火焰。我拿起一張破穢符,按在胸口。

刺痛驟然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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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眼在符紙下劇烈搏動,像要掙脫束縛。我咬緊牙關,堅持了十秒鐘,才挪開符紙。胸口衣服已經被血浸濕一小片,但血眼明顯黯淡了些。

有效。

我將符紙仔細收好,開始計劃。

七天後的月圓之夜,墓門會打開。但短信說儀式提前了,還有七天。老太婆又說不要相信短信。時間成了謎,唯一確定的是我必須進山,必須進墓。

我攤開山脈圖,手指找到瀑布的位置。從道觀後的小路上去,翻過兩個山頭,大約需要一天一夜。但現在是封山期,肯定有警察或護林員把守。

除非...走另一條路。

我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找到另一處標記——那是老太婆孫女日記裡提到的山洞入口,在山的另一側,更隱蔽,也更危險。從那裡進入,可能直通墓穴深處。

我決定走山洞。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我背上背包,離開道觀,鑽進山林。

山路難行,荊棘叢生。我儘量避開主路,在密林中穿行。血眼不時傳來刺痛,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林間有夜梟啼叫,聲音淒厲,偶爾有黑影從樹梢掠過,分不清是鳥還是彆的東西。

走了約三個小時,天邊泛起魚肚白。我靠在一棵老鬆樹下休息,喝了幾口水。這時,我看見對麵山坡上有人影。

兩個,穿著護林員的製服,但動作僵硬,走路姿勢怪異。他們手裡拿著強光手電,光束掃過林間,卻沒有正常人的左右巡視,而是直直地照向前方,像在遵循某種固定程序。

我屏住呼吸,躲到樹後。

兩人走到離我約五十米處停下。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平板無波:“區域三無異狀。”

另一人重複:“區域三無異狀。”

然後他們同時轉身,邁著完全同步的步伐,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我看清了——他們的眼睛空洞無神,瞳孔處有兩個紅點。

又是紅眼。

我等到他們走遠,才繼續前進。血眼的搏動突然加劇,像是在興奮。我撩起衣服,借著晨光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血眼的邊緣長出了細密的血絲,像樹根一樣向四周皮膚蔓延。

它在生長。

我加快腳步,必須在它完全長成之前到達墓地。

中午時分,我到達山洞所在的峽穀。這裡地勢險峻,兩側峭壁如削,穀底有一條乾涸的溪流,布滿圓石。山洞在峭壁中段,離地麵約十米,入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特意尋找,根本發現不了。

我沿著岩壁攀爬,手指扣進岩縫,腳下是鬆動的碎石。爬到一半時,血眼突然劇烈抽搐,我手一滑,差點墜落。千鈞一發之際,我抓住一根粗壯的藤蔓,穩住身形。

低頭看去,胸口衣服已經被血浸透大半。血眼幾乎要破衣而出,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隆起。

我咬緊牙關,繼續向上爬。

終於到了洞口。藤蔓後是一個約一人高的洞穴,向內延伸,深不見底。我打開手電,光束照進去,洞壁光滑,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地麵有灰塵,但有幾行新鮮的腳印——不是鞋印,是赤足的腳印,大小不一,至少有四五個不同的人。

有人先來了。

我握緊工兵鏟,鑽進洞穴。

洞內氣溫驟降,呼出的氣凝成白霧。走了約百米,洞穴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洞壁上的鑿痕也越來越規整,甚至出現了雕刻——先是簡單的幾何圖案,然後是日月星辰,最後是人物:七個人圍著一圈,中間是一個躺著的人。

我停下腳步,仔細觀察這些壁畫。它們比墓室裡的更古老,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但能看出風格差異——這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不同時代的人層層覆蓋。最底層的風格古樸粗獷,像是先秦甚至更早;中間層有了細節,服飾變得具體;最表層則精細繁複,甚至有了色彩。

三千年的疊加。

生祀持續了三千年。

我繼續前行,洞穴越來越窄,最後隻能匍匐前進。爬了大約二十米,前方出現微光。我關掉手電,慢慢挪過去。

光來自一個較大的洞室。

我趴在洞口邊緣,向下看去。

洞室呈圓形,約半個籃球場大小。中央有一個石台,正是我夢中見過的那個。此刻,石台上躺著一個人——是虎子。

他赤身裸體,四肢被黑色的藤蔓纏繞,胸口有一個空洞,邊緣已經愈合,像是一個早已存在的傷口。他睜著眼睛,但眼神空洞,望著洞頂。嘴唇微微開合,無聲地說著什麼。

石台周圍站著七個人。

我認出了他們:穿深衣的秦漢者,穿胡服的南北朝者,穿圓領袍的唐者,穿襴衫的宋者,穿質孫服的元者,穿道袍的明者,穿馬褂的清者。和墓室裡的七具屍體一模一樣,但此刻他們是活動的,有生命的。

不,不是生命。

他們的動作僵硬,關節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像久未上油的木偶。皮膚在光線下呈現出不正常的蠟質感,眼神和護林員一樣空洞,隻有瞳孔處的紅點幽幽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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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舉行儀式。

秦漢者手持骨製匕首,站在虎子頭部位置。其他六人各持不同器物——銅鏡、玉琮、陶罐、木牌、鐵鏈、瓷碗。他們圍著石台緩慢行走,步伐精確,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

虎子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三哥...救我...”

我的手猛地握緊。

“祭品不純,生氣有雜。”秦漢者開口,聲音如兩塊石頭摩擦,“需得淨化。”

他舉起匕首,對準虎子的額頭。

就在這時,洞室的另一個入口傳來響動。兩個人被拖了進來——是那兩個失蹤的驢友,一男一女,都昏迷不醒。拖他們的是兩個穿現代衣服的人,但動作同樣僵硬,眼睛同樣有紅點。

“備用祭品。”其中一人說,聲音毫無起伏。

“先淨化主祭品。”秦漢者說,“時辰將到。”

匕首落下。

我沒有時間思考,從洞口一躍而下,落地時翻滾卸力,同時拔出手槍,對準秦漢者扣動扳機。

槍聲在洞室裡炸響,震耳欲聾。

子彈擊中秦漢者的肩膀,沒有血,隻有黑色的粉末噴出。他緩緩轉身,紅眼鎖定我。

“陳三。”七個聲音同時開口,“你提前到了。”

“放了他。”我舉著槍,手在顫抖。

“儀式必須完成。”秦漢者說,“你也是祭品之一,自願歸來,甚好。”

其他六人開始移動,成扇形圍向我。他們的動作不快,但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洞室的溫度更低了,我的呼吸凝成更濃的白霧。

“我不是自願的。”我後退,背抵洞壁,“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

“結束?”七個聲音發出刺耳的笑聲,像玻璃摩擦,“三千年來,四十三次生祀,四十二個祭品,你是第四十三個。每一次都有祭品說‘結束’,每一次都成為儀式的一部分。”

“這次不同。”我摸出破穢符,“我有這個。”

看到符紙,七人同時停下腳步。

“破穢符。”秦漢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你從何得來?”

“這不重要。”我將符紙貼在胸口,血眼發出痛苦的搏動,但我強忍劇痛,“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是誰,知道你們怕什麼。”

“我們無所畏懼。”但他們的腳步在後退。

“你們怕真正的死亡。”我步步緊逼,“怕這三千年偷來的生命終將償還。怕那些被你們吞噬的靈魂反噬。”

我撕開上衣,露出胸口的血眼。在符紙的作用下,它正在萎縮,邊緣的血絲在褪去。

“看,你們種在我身上的東西,在消失。”我說,“儀式已經出現破綻。二狗子是你們的後代,他的血不純。虎子的意識還在反抗。而我...我可能根本不是陳三,可能隻是你們製造的傀儡。但傀儡有了自己的意誌,這就是最大的破綻。”

七人沉默。

洞室裡隻有虎子微弱的呼吸聲,和遠處滴水的聲音。

良久,秦漢者開口:“你說得對,但不夠全對。你確實是陳三,也不全是。三年前,真正的陳三死在墓室裡,我們取了他的生氣,用他的血肉做了紙人替身。但我們在抽取記憶時,出了差錯。”

“什麼差錯?”

“陳三的意誌...太強了。”秦漢者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即使肉體死亡,他的部分意識依然附著在生氣上,進入了紙人。這三年來,你以為自己在生活,其實是陳三殘留的意識在驅動紙人,尋找真相,尋找複仇的機會。”

我愣住了。

所以我不是純粹的紙人,也不是純粹的陳三。我是死亡與執念的混合體,是三千年來第一個反噬祭祀者的祭品。

“但那又如何?”南北朝者開口,“儀式依然會完成。月圓之時,七星連珠,生氣最盛。到時,你們三人的生氣將補全我們七人的殘缺,而陳三的意識將徹底消散。”

“我不會讓那天到來。”我舉起手槍,對準洞頂,“我查過資料,這個山洞在地質斷層上,結構不穩定。如果我開槍引發塌方...”

“你會被活埋。”唐者冷冷道。

“那又如何?”我笑了,“反正我早就死了。”

就在我準備扣動扳機時,虎子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解脫的、充滿力量的尖叫。

他胸口的空洞裡,冒出了光——不是祭祀者身上的幽藍光,而是溫暖的金色光芒。光芒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洞室。

七位祭祀者同時捂住眼睛,發出慘叫。他們的皮膚在金光下開始剝落,像燒焦的紙。

“不可能...”秦漢者嘶吼,“祭品體內怎會有佛光?”

金光中,虎子的身體浮起,藤蔓寸寸斷裂。他懸浮在半空,眼睛恢複了神采,看向我:“三哥,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奶奶是藏傳佛教的居士,我出生時,她請活佛給我灌頂,在我心口種了一顆‘金剛子’。”

他指著胸口的空洞:“他們挖走了我的心,但挖不走金剛子。它一直在等,等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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