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被唬得身軀一顫，肥肉都抖了三抖，連忙點頭哈腰地說：“知道了娘娘！小的一定好好教，保證個個都練得滾瓜爛熟，閉著眼睛都能切換，就是睡著了也忘不了！”說罷，立刻轉過身，對著猴子們吆五喝六起來，嗓門比剛才大了好幾倍，唾沫星子都噴了老遠，濺在前麵幾隻猴子的臉上，猴子們也不敢擦，隻是一個勁地練著。
站在豬八戒一旁的鬥木獬見狀，忍不住嘴角一撇，眼中帶著戲謔，調侃道：“怎麼不繼續和娘娘說話了？剛才不是挺積極的嗎？是不是怕了？被娘娘幾句話就嚇住了，像隻縮頭烏龜似的。”
玄女耳朵尖，這話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像根針似的紮著。她立刻揚聲喊道：“鬥木獬，你要是再敢說閒話，不認真指導訓練，你也一樣受罰，絕不輕饒，到時候讓你和豬八戒一起挨板子！”
鬥木獬嚇得一縮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脖子上的鬃毛都豎了起來，立刻閉上了嘴，低下頭專心致誌地指導猴子們去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惹禍上身。
玄女這才揮手示意孫悟空和白衣仙子：“好了，你們開始吧。記住，白衣仙子隻能使用太極掌，悟空隻能使用格鬥術，而且都不能使用下三濫的招式，點到為止，切莫傷了和氣，咱們是交流，不是拚命。”
兩人應了一聲，走到大槐樹下的空地上，相對而立，距離約莫三丈。周圍訓練的猴子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偷偷用餘光瞟著，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了這場比試。白衣仙子率先擺出太極掌的起手式“白鶴亮翅”，身姿舒展，雙臂如鳥翼般展開，左手高抬，右手微沉，指尖仿佛有氣流縈繞，眼神平靜如水，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影響不到她，如同一尊玉像般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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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則擺出格鬥預備姿勢，雙腿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壓低，膝蓋微屈，雙拳微微抬起，拳心對著自己，肘部內收，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白衣仙子的一舉一動，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幾隻負責巡山的小猴子本應沿著劃定的路線仔細查看山林動靜，此刻卻被演武場邊緣這不同尋常的對峙吸引，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躡手躡腳地從大槐樹後探出頭來。
它們懷裡抱著的火銃步槍槍管不經意間碰到樹乾，發出“咚”的輕響，也絲毫沒能分散它們的注意力——小猴子們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黑黢黢的瞳孔裡映著場中兩人的身影，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那專注的模樣，仿佛在觀看一場關乎生死的大戲。
片刻間，孫悟空率先發難。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麵，青石板被踩得發出一聲悶響，身子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竄出，帶起的勁風掃得地上的青草向兩側倒伏。他右拳緊握，手臂肌肉賁張，一個直拳迅猛打出，拳風撕裂空氣，帶著“呼”的破空之聲，勢如破竹般直取白衣仙子麵門。
那拳頭離得近了，甚至能看到拳頭上金色的猴毛被風吹得貼在皮膚上，透著一股悍然的力道。
白衣仙子卻依舊氣定神閒，仿佛早有預料。她手腕輕轉，皓白的手腕在陽光下泛著玉般的光澤，雙手如靈蛇般探出，指尖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巧勁，不偏不倚地精準扣住孫悟空的胳膊。緊接著，她手臂順勢向側後方輕輕一捋一帶，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那股剛猛的力道便如流水遇石般被巧妙引開，讓孫悟空那勢大力沉的一拳瞬間落了空。
孫悟空隻覺得拳頭像是打在了蓬鬆的棉花上，渾身積攢的力氣驟然卸去，胳膊被帶得向旁側歪，差點一個趔趄。
孫悟空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卻絲毫不見氣餒。他迅速抽回手，手腕在胸前快速翻轉，骨節發出輕微的“哢”聲，緊接著又來了一個擺錘——拳頭帶著圓潤的弧線橫掃而出，帶著一股呼嘯的勁風，目標直指白衣仙子的肋下，那處正是傳統武術中講究的“氣門”所在。
白衣仙子依舊從容應對，腳下步伐微動，如同閒庭信步般向左側挪開半尺，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她眼疾手快，使出一招太極掌中的“采掌”，手指如拈花般輕巧地搭在孫悟空的手腕脈門上，隻稍一用力，便再次卸掉了他的力道。
這一采一帶，還順勢帶得孫悟空身形微微一晃，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差點失去平衡，不得不趕緊收腳穩住身形。
連續兩次進攻都被輕鬆化解，孫悟空眼神一凝，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銳光。他知道硬拚力道絕非上策，拳法當即一變——不再追求剛猛直接，而是變拳為掌，手掌邊緣繃得筆直如刀，快如閃電般直逼白衣仙子的腹部。這一招角度刁鑽，避開了正麵格擋的範圍，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掌風刮得白衣仙子的衣襟微微飄動。
白衣仙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腳下如踏清波般輕點地麵，向後撤了一步，恰好讓孫悟空的掌風擦著她的衣襟落空，帶起的氣流吹得她頸間的發絲輕輕揚起。
緊接著，她手腕迅速翻轉，掌心朝下，一招“劈掌”快準狠地打中孫悟空的手腕內側——那裡皮肉薄弱，神經密集。這一掌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巧勁，像是用小錘子敲在了最敏感的地方。
“嘶——”孫悟空瞬間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了一下，又麻又酸，手腕頓時失去了力氣，幾乎握不住拳頭。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額角滲出一絲細汗。
白衣仙子乘勝追擊，另一掌緊隨而至，掌風柔和如春風拂過，卻帶著一股穿透內裡的透勁，輕輕巧巧地擊中孫悟空的腹部。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落在身上卻像是被一塊溫水浸泡過的石頭砸中，內裡傳來一陣悶痛。雖然力道刻意控製著不大，但孫悟空還是疼得悶哼一聲，身子一軟，雙腿像是失去了力氣，直接癱倒在了草地上，雙手捂著肚子，眉頭擰成一團，齜牙咧嘴地直抽氣。
“停！”玄女立刻喊道，聲音清亮如鐘，瞬間讓場中的動靜靜止下來。
白衣仙子收回手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她俯下身，伸出手，柔聲說道：“承讓了，悟空反應很快，出拳也極具力量，隻是對太極掌的卸力、引力技巧不太熟悉罷了，多練幾次便能掌握其中訣竅。”
孫悟空借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依舊捂著肚子，臉上還帶著疼意，齜牙咧嘴地說：“師姐這太極掌真是厲害，看似軟綿綿的，實則柔中帶剛，每一招都像纏人的藤蔓，讓人防不勝防。明明看著沒使勁，打在身上卻這麼疼，跟被蜜蜂蟄了似的。”
玄女走上前，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先是看了看孫悟空發紅的手腕，又瞧了瞧白衣仙子氣定神閒的模樣，緩緩說道：“現在換個規則——孫悟空，你可以使用下三濫的招式，抓、咬、撓都行，不用顧忌什麼體麵規矩，咱們再試試，看看在真正的實戰中，到底哪種技法更占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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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相對而立，擺開架勢。這次，白衣仙子率先發難——她雙臂緩緩展開，如行雲流水般向前推出一掌，掌風看似柔和，卻帶著綿密如織的力道，像潮水般層層湧來。這一掌速度不快，卻封死了孫悟空所有閃避的退路，仿佛無論向哪個方向移動，都會被那股力道籠罩。
孫悟空知道太極掌最擅長以柔克剛、化解力道，硬拚肯定不行。既然可以用損招，他眼珠在眼眶裡快速一轉，計上心來。他故意做出不閃不避、要正麵迎擊的樣子，身體卻在暗中微微下沉，重心放低，像是要蓄力衝撞。就在兩人距離拉近到不足三尺的瞬間，他猛地低下頭，肩膀一縮，露出毛茸茸的下巴，用出了最隱蔽也最出人意料的一招——咬！
這一口又快又準，牙齒開合間帶著細微的“哢”聲，像隻被惹急的小野獸般，結結實實地咬在了白衣仙子的左臂衣袖上，隔著布料，那股突然的力道還是清晰地傳了過去。
白衣仙子壓根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手——太極掌講究的是“以禮始，以禮終”，從未想過會遭遇如此“不講章法”的攻擊。
猝不及防之下，她隻覺得胳膊上一緊，隨即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是被小蟲子狠狠咬了一口。原本行雲流水的太極掌招式瞬間亂了套，體內運轉的氣息也陡然一滯，動作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遲滯。
孫悟空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雙臂如鐵箍般一伸，使出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像抱個熟透的大西瓜似的，緊緊抱住白衣仙子的腰，同時腳下順勢向她腳踝處一絆。
這一連串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白衣仙子本就因被咬而分神，此刻被抱住後重心不穩，又被絆到腳踝，身子向後一仰，便被穩穩地撂倒在草地上。幸好草地柔軟如毯，倒也不疼，隻是發髻微微散亂了些。
“停。”玄女再次喊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笑意。
孫悟空立刻鬆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朵尖都紅透了，像是染上了晚霞的顏色。他伸手將白衣仙子拉了起來，囁嚅道：“師姐，對不住了，師父讓用損招的，俺也是沒辦法，不是故意要咬你的……”
白衣仙子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衣袖，揉了揉被咬傷的胳膊——那裡雖然隔著衣服，還是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牙印，帶著點溫熱的觸感。她又氣又笑，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孫悟空的額頭：“你這猴子，還真下得去口，跟個護食的小狼崽子似的，疼死我了，一點都不留情麵。這要是在戰場上，怕是敵人都要被你這招唬住。”
玄女走上前，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緩緩總結道：“依我看，《格鬥精要》確實更貼近實戰。用咬雖然不體麵，甚至有些不雅，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上，能製敵保命就是好招，非常符合實戰需求。傳統武術大多講究武德，講究‘點到即止’‘君子之爭’，很少有這種下三濫的招式。這在講究規矩的切磋中自然沒問題，儘顯風度；但在真刀真槍的戰場上，敵人可不會跟你講規矩，有時候恰恰會因為這些束縛而束手束腳，吃了大虧。”
白衣仙子聽後點了點頭，抬手又揉了揉胳膊，看著孫悟空，語氣帶著點嗔怪：“沒錯，就是這猴子咬得太疼了，跟小狼崽子似的，力道不大，卻猝不及防，讓人防不勝防。”
孫悟空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帶著點得意洋洋的神情：“俺老孫還沒用全力呢，要是真使勁，保準更疼！這招可是俺在花果山跟野狗搶食時練出來的，百試百靈！”說完，他身形一晃，雙腿在樹乾上輕輕一蹬，“噌噌噌”幾下就爬上了旁邊的大槐樹。他選了個粗壯的樹杈坐下，晃悠著兩條腿，金色的尾巴在身後得意地甩了甩，低頭看著下麵，臉上滿是邀功般的神情。
玄女和白衣仙子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又化作會心的笑意。她們轉身回到演武場邊，繼續監督北方七宿和豬八戒訓練猴子們。
演武場上，“砰砰”的槍聲、“自動模式！”“半自動模式！”的口號聲、北方七宿嚴厲的指點聲、猴子們略顯生澀卻異常認真的回應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曲獨特而激昂的練兵樂章，在山穀間久久回蕩，與遠處山林的鳥鳴、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融為一體，譜寫出一幅生機勃勃的練兵圖景。
賦詞一首：
《臨江仙·演武論道》
桃熟山間秋意暖，閒談武學爭鋒。青槐蔭下試拳鋒。太極融巧勁，格鬥顯神通。
忽破常規施險招，一咬驚破從容。輸贏成敗論兵戎。戰場無虛禮，實用即真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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