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儀仗已經備好。”親衛統領周泰的聲音在帳外響起,低沉而有力。
梁榮耀走出營帳。周泰是個三十出頭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劃至鼻梁的疤痕,那是幾年前與西敵作戰時留下的。
此刻他身披重甲,春雨在他甲葉上凝結成水珠,順著甲片的縫隙滑落,在地上彙成小小水窪。
梁榮耀看了一眼帳前完整的儀仗,又看了一眼平洲城的方向。迷霧中雖然隻能看見城牆的輪廓,但依然改變不了近在眼前的事實——這點距離,帶這麼多人,太招搖了。
他對著周泰搖搖頭:“帶二十騎即可。”梁榮耀淡淡道,“其餘人留守大營。”
“將軍,這……”周泰欲言又止。
“平州城內若都不安全,帶再多親衛也無用。”梁榮耀打斷他,走出軍帳,步入雨中。
細雨如絲,落在臉上冰涼。親衛們熟練地操控著戰馬,分開左右,給梁榮耀讓出一條路來。
戰馬在雨中靜立,馬鬃被雨水打濕,貼在強健的頸項上。
梁榮耀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即便卸了甲,他依然是那個在馬上征戰十二年的將軍。
馬蹄踏著泥濘的道路,一行人緩緩離開軍營。
途經校場時,梁榮耀勒馬片刻。
透過薄霧,他能看見數百士兵正分組搏殺,木製兵器碰撞的聲音與雨水聲混在一起。
校場邊緣,幾個新兵正在嘔吐——這是每個新兵必須經曆的過程:在吃飽飯後立即投入高強度訓練,直到將胃裡的東西吐空為止。
隻有經受過這樣錘煉的腸胃,才能在戰場上不因血腥和緊張而失控。
“練得再狠一些。”梁榮耀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身後的親衛。
周泰在旁接話:“昨日又有三百流民青壯入營,都是北邊逃難來的。屬下挑了八十人充入輔兵,其餘分去各屯田所了。”
梁榮耀點點頭,沒有說話。他調轉馬頭,繼續向城門方向行去。
平州城的城牆在雨中顯得格外厚重蒼茫。
這座北方重鎮曆經數代擴建,城牆高達四丈,牆基厚達五丈,城頭可並行四馬。
此刻城牆上旗幟濕透,垂掛著;守城士兵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
城門處檢查格外嚴格。即便是梁榮耀的親衛隊,也要逐一驗明身份腰牌。
值守的校尉是個年輕人,見到梁榮耀慌忙行禮:“不知將軍回城,末將失禮!”
“你做得對。”梁榮耀擺擺手,“非常時期,謹慎些好。”
穿過門洞時,梁榮耀抬頭看了看頂部的閘門機關。
那是由精鐵打造的千斤閘,一旦放下,縱是千軍萬馬也難以突破。
北方七州梁榮耀都駐守過,對於每一座州城都了如指掌。
平洲這座城池是大靖北疆最大、也是最堅固的。
上一任知府完全就是草包一個,但依然憑借著這座城池,拖了鬆州叛賊大半年時間。
隻是這城牆雖固,卻也擋不住他的貪婪——雖有自己在背後推波助瀾,終究還是栽在了自己無儘的貪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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