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定數十三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58章 定數十三(2 / 2)

襲了兄位的顧彥暉,第一道命令是重修節度使府。

“全部漆成白色。”他指著梁柱,“地磚要每日擦三遍,不能見一點灰塵。”

幕僚們麵麵相覷。東川剛經曆戰亂,民生凋敝,這筆開銷不小。蔡叔向正要勸諫,顧彥暉已經轉過身去:“對了,蔡先生以後不必每日來議事了,有要事我自會找你。”

這話說得很輕,落在堂上卻重如千鈞。老幕僚們交換眼神,都看出彼此心中的不安——誰不知道,蔡叔向是顧彥朗最倚重的心腹,大小政務無不谘詢。如今新主上位,第一件事竟是疏遠這位元老。

真正讓人難堪的是顧彥暉的潔癖。他嫌人身上有味道,規定所有近侍必須熏香;議事時若有人咳嗽,他便蹙眉掩鼻;有次一個武將剛從校場回來,汗味重了些,竟被責令退出堂外。漸漸地,節度使府裡流行起一種奇怪的時尚:官員們競相比誰的香料名貴,誰的衣服更一塵不染。

從長安來的幾個年輕幕僚最會投其所好。他們都是中朝子弟,見過世麵,說話風趣,懂得品香鑒畫。顧彥暉很快和他們打成一片,常常在花園涼亭裡賞花飲酒,談笑風生。有次宴席上,一個姓王的幕僚笑道:“使君這般風雅,倒讓我想起長安的岐王宅第了。”

蔡叔向坐在末席,默默飲酒。他穿的還是三年前的舊官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有人低聲問他為何不換新的,他搖搖頭:“百姓冬衣尚不足,我做衣裳給誰看?”

這話不知怎的傳到顧彥暉耳中。次日議事,他當著眾人說:“蔡先生清儉是好的,但節度使府代表東川體麵,該講究時也要講究。”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明白——你過時了。

韋昭度大軍開到時,正值深秋。

這位太尉奉命收複蜀地,點名要顧彥暉做招討副使。每日清晨,各將領要到中軍帳謁見,顧彥暉總是姍姍來遲,帶著他那幾個薰得香噴噴的幕僚。蜀先主王建也在軍中,是個行伍出身的實權人物,最看不得這番做派。

有次軍議,討論糧草調度。王建說了個數字,顧彥暉輕笑:“將軍久在行伍,怕是不知如今糧價。”旁邊長安來的幕僚跟著笑起來。王建臉色一沉,韋昭度也皺起眉頭——戰時最忌將帥不和,顧彥暉這般輕慢同僚,實在不明智。

隻有蔡叔向憂心忡忡。他私下求見:“使君,王建非等閒之輩,軍中威望又高,當以禮待之。”

顧彥暉正在試新熏的鵝梨帳中香,頭也不抬:“一個武夫罷了。”

“可是——”

“先生累了,回去歇著吧。”

蔡叔向退出帳外,秋風撲麵而來。他想起許多年前,顧彥朗也在這裡紮營,那時兄弟倆同吃同住,士兵都願效死力。如今營地依舊,人事全非。

離間計來得悄無聲息。

王先生——就是那個誇顧彥暉風雅如岐王的長安幕僚——開始頻繁出入節度使書房。有時帶一幅畫,有時帶一盒香,總能把顧彥暉逗得開懷。漸漸話頭就轉到了政務上。

“使君不覺得,蔡副使管得太寬了嗎?”某日,王先生狀似無意地說,“糧草他要過問,人事他也要插手。知道的說是副使儘忠,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東川誰說了算呢。”

顧彥暉正在臨帖,筆鋒一頓。

王先生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底下人都在傳,說使君不過是坐在兄長位置上的傀儡,真正做主的還是蔡叔向。”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他們說——‘拈卻蔡中丞,看爾得否?’”

筆杆“哢”一聲折斷。顧彥暉盯著紙上未寫完的字,墨跡慢慢暈開,像一團化不開的陰雲。

次日,節度使府頒下新令:蔡叔向年老體衰,準其辭職靜養。沒有挽留,沒有餞行,隻有一紙冷冰冰的文書。幕府裡那些老人都沉默了,有人去蔡府探望,回來說老先生什麼都沒說,隻是把顧彥朗當年贈的一方硯台收進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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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接替了大部分職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議討伐蜀中不臣——矛頭直指王建。

戰爭爆發在那個多雨的夏天。

起初很順利,東川兵精糧足,連下數城。顧彥暉坐在白色帷帳裡聽捷報,覺得王先生果然有能耐。直到傳來消息:王建聯合了山南兵馬,反攻了。

敗勢如山倒。那些薰香的幕僚第一個逃走,王先生不知所蹤。顧彥暉退守梓州時,身邊隻剩下幾十個親兵。圍城第三個月,糧儘了。

最後那夜下著瓢潑大雨。顧彥暉獨自坐在節度使府正堂——還是兄長留下的舊宅,他嫌不夠潔淨,本想重修卻一直沒來得及。雨水從瓦縫漏進來,在地麵積起水窪。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下雨天,他和哥哥躲在屋裡,蔡先生教他們念詩:“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門外傳來喊殺聲。

王建的軍隊破城而入。顧彥暉站起身,最後一次整理衣冠——還是白的,已經沾了汙漬。他拔劍出鞘,不是迎敵,而是走向內室。那裡有他的妻兒家人。

慘叫聲被雨聲吞沒。

當王建的士兵衝進正堂時,隻看見滿地鮮血順著雨水流淌,和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白衣人。顧彥暉手裡還握著劍,劍尖滴血,臉上卻有種奇異的平靜。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兄長坐了十年的廳堂,梁柱上的漆已經斑駁了。

原來白色最不禁臟。

後來,王建清理府庫時,發現一個鎖著的箱子。打開來看,是蔡叔向這些年寫的治政方略,厚厚一摞,每頁都密密麻麻。最上麵有張紙條,墨跡很舊了:“彥朗吾弟:蔡先生之才,十倍於我。汝若能用之,東川可安。”

據說王建沉默良久,下令厚葬顧家滿門,又派人尋找蔡叔向下落。找到時,老先生已經病重在床,聽說顧彥暉的死訊,長長歎口氣:“是我沒能教好他。”

“先生何出此言?”來人問。

蔡叔向望著窗外,雨過天晴,海棠又開了。“他哥哥臨走前,最擔心的就是彥暉太愛乾淨。”老人慢慢說,“愛乾淨本不是錯,可人心若隻容得下潔淨,便容不下灰塵滿身的蒼生。”

那年秋天,王建統一蜀地,開創前蜀。他常對臣子說起顧家兄弟的故事,末了總要加一句:“為政者,不是坐在乾淨廳堂裡熏香的人。是要能聞得慣泥土味、汗味,甚至血腥味,還能走下去的人。”

府衙庭院裡,那株老海棠年年開花。花瓣飄落時,總有幾片落在泥土裡,慢慢化成春泥。最潔淨的,反而最先歸於塵垢;而真正不朽的,從來不是一塵不染的潔白,是那些敢於沾染塵埃、卻始終向著光明的生命。

這或許就是曆史最深沉的教誨:權力會易主,城池會更名,但那些關於如何對待恩義、如何辨識忠奸、如何在浮華世界中保持本心的抉擇,永遠在考驗每一個執權柄者。顧彥暉不是敗給刀劍,是敗給了那個隻願聞香、不願識人的自己——而這樣的敗局,何嘗不是每個時代都可能重演的故事?

6、神祠夜遇:諸神的職責與人間的敬畏

晚唐天甯初年,常山一帶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饑荒。田地乾裂如龜甲,莊稼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民不聊生。農夫李甲看著家中日漸空癟的米缸,望著妻子兒女饑黃的臉龐,終究狠下心來,帶著一家人背井離鄉,一路向西遷徙,最終在邢台西南的山穀中定居下來。

山穀中林木茂密,雖偏僻荒涼,卻能靠樵采薪柴勉強糊口。李甲身強體健,每日天不亮便扛著斧頭進山,砍夠一擔柴便挑到山下集市售賣,換些粗糧維係一家生計。他為人忠厚老實,乾活勤快,即便日子艱難,也從不願占人便宜,鄰裡們都對他頗為敬重。

這日,李甲進山砍柴時耽擱了時辰,返程時天色已暗。走到大明山下,忽然狂風大作,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了下來。山路泥濘濕滑,根本無法前行,李甲抬頭望見不遠處有一座破敗的神祠,便急匆匆跑了過去避雨。

神祠年久失修,屋頂漏著雨,牆角結著蛛網,唯有正中央的神像還依稀可辨。李甲找了個相對乾燥的角落,靠著鬆柏樹乾坐下,聽著外麵雷鳴電閃、風雨交加的聲響,漸漸有些困意。不知過了多久,雷雨漸漸停歇,夜色愈發濃重,山風穿過祠宇,發出嗚嗚的聲響,竟有幾分陰森。

就在李甲半夢半醒之際,一陣清晰的“嗬殿之音”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旌旗飄動的獵獵聲、車馬行駛的闐闐聲,由遠及近,仿佛有一支盛大的隊伍正在靠近。李甲心中一驚,這荒山野嶺、夜半三更,怎會有如此陣仗?他不敢聲張,連忙縮到神像後麵,屏住呼吸悄悄窺探。

隻見神祠門口,先是進來幾位身披鎧甲、手持矛戟的武士,威風凜凜地分列兩側。隨後,一群衣著各異的人緩步走入,有的頭戴高冠、腳穿大履,氣度雍容;有的身著朝服、手持笏板,神色莊重。他們互相揖讓著走上台階,在神祠的廳堂上依次落座,約莫有十幾人之多。緊接著,仆從們端上美酒佳肴,眾人舉杯暢飲,歡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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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甲躲在神像後,大氣不敢出。他仔細打量著堂上眾人,隻見東首主位坐著一位身材魁梧、氣宇軒昂的男子,麵容威嚴,不怒自威,想必便是大明山神。西首坐著一位身形清瘦、麵色儒雅的長者,聲音清亮,言談間透著幾分飄逸,聽旁人稱呼,竟是黃澤之神。挨著黃澤之神坐的,是一位麵容沉穩、目光深邃的男子,據說乃是漳河之伯。其餘眾人,李甲便不識得名頭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堂上的話題漸漸轉到了正事上。隻聽大明山神放下酒杯,沉聲說道:“我等承蒙玉皇大帝旨意,受金闕符籙,鎮守太行之南、清漳之畔這數百裡土地,成為一方之主。百姓安居樂業,便是我等的職責,萬萬不敢貪圖安逸、懈怠疏忽啊。”

黃澤之神點點頭,附和道:“山神所言極是。近來人間饑荒不斷,百姓流離失所,我等更應儘心竭力。我已命麾下官吏,多降甘霖,滋潤田土,助百姓補種莊稼。隻是人心向背才是根本,還需引導百姓勤儉耕作,方能長久。”

漳河之伯歎了口氣,說道:“我管轄的漳河一帶,前些時日因暴雨引發山洪,衝毀了不少田地房屋。我已下令疏浚河道,加固堤壩,同時令地方神靈安撫百姓,發放救濟之物。隻是部分百姓心存僥幸,不肯遷移到安全地帶,還需多費些口舌勸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談論著各自轄區的情況,商榷著如何護佑百姓、治理一方。他們時而為百姓的苦難憂心忡忡,時而為災情的緩解麵露欣慰,言語間滿是對蒼生的悲憫和對職責的敬畏。李甲躲在後麵,聽得心驚肉跳,原來神靈也並非逍遙自在,他們同樣肩負著沉甸甸的責任,為人間的疾苦操勞。

不知不覺間,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堂上的諸神似乎察覺到天快亮了,紛紛起身告辭。旌旗飄動,車馬聲漸漸遠去,神祠中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夢境。

李甲從神像後走出來,望著諸神離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又想起了家中的妻兒和受苦的鄉鄰,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對著神祠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扛起柴擔,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

回到村裡,李甲把自己在神祠的奇遇告訴了鄉鄰們。眾人起初半信半疑,但見李甲說得有板有眼,神色懇切,便漸漸信服了。李甲說道:“連神靈都要為百姓的生計操勞,不敢懈怠,我們這些凡人,更應該勤勉努力,互幫互助。”

在李甲的帶動下,村民們不再抱怨命運,紛紛行動起來。他們開墾荒地,補種莊稼,疏浚水渠,加固房屋。李甲將自己砍柴的技巧教給大家,還主動幫助老弱病殘的人家。鄉鄰們互相扶持,互通有無,原本死氣沉沉的村莊漸漸恢複了生機。

這年秋天,風調雨順,莊稼獲得了大豐收。村民們捧著金燦燦的糧食,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們都說,是李甲的奇遇點醒了大家,也是諸神的庇佑讓大家度過了難關。

其實,真正的庇佑,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諸神的職責是護佑蒼生,而人的職責,便是敬畏生命、勤勉向善。無論是身居高位的神靈,還是平凡普通的凡人,都有自己的責任與擔當。堅守本分,扛起責任,互幫互助,便能在困境中尋得生機,在風雨中收獲希望。這,便是李甲夜遇諸神後,悟到的最珍貴的道理。

7、古塚鬼語:從盜賊到王爺的命運逆襲

晚唐的袞鄆大地,烽火連天,民不聊生。莊稼被戰火焚毀,田地荒蕪,餓殍遍野,許多走投無路的百姓,隻能挺而走險,落草為寇。房知溫便是其中之一,他年少時父母雙亡,跟著外弟徐彩相依為命,為了活下去,兩人結伴做起了盜賊,晝伏夜出,專在偏僻道上劫掠過往商客。

他們沒有固定的巢穴,白天最喜歡躲在郊外的一片古塚群裡。那些墳塚年代久遠,有的已經塌陷,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成了天然的藏身之處。白日裡,兩人就在墳塚中歇息,啃幾口乾糧,聽著風吹過荒草的嗚咽聲;待到夜幕降臨,便趁著夜色外出作案,運氣好能劫些錢財糧食,運氣差時隻能餓肚子。

這年秋末的一個傍晚,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緊接著下起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墳塚的石碑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房知溫和徐彩本打算夜裡外出劫掠,這下被大雨困住,隻能縮在一座較大的古塚裡避雨。古塚內部還算乾燥,隻是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泥土氣息,昏暗無光,隻有洞口透進些許雨幕的微光。

兩人蜷縮在角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抱怨著這糟糕的天氣和艱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漸小了些,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從洞口傳來,緊接著,兩個模糊的黑影出現在洞口,竟徑直走了進來。

房知溫和徐彩心中一驚,以為是同行或者官府的捕快,連忙屏住呼吸,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借著微弱的光線,他們看清那兩個黑影身形飄忽,沒有腳,離地半尺,身上散發著一股寒氣——竟是兩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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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嚇得渾身冰涼,大氣不敢出,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兩隻鬼在古塚中徘徊。其中一隻鬼停在他們藏身的角落附近,輕聲對另一隻鬼說:“這裡有節度使土主,咱們動作輕點,彆驚擾了貴人。”

另一隻鬼應了一聲,兩人便又飄忽著走出了古塚,腳步聲漸漸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房知溫和徐彩才敢喘口氣,兩人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驚駭。“你……你剛才聽到那兩隻鬼說的話了嗎?”房知溫聲音發顫地問道。徐彩用力點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聽到了!他們說這裡有節度使土主,難道……難道是指我們倆中的一個?”

房知溫的心猛地一跳。節度使可是一方諸侯,手握重兵,權傾朝野,他們現在隻是人人喊打的盜賊,怎麼可能和這種大人物扯上關係?可鬼的話又不由得他們不信。他沉思片刻,對徐彩說:“我也不知道咱們倆誰有這福氣。這樣,明天晚上你去彆的墳塚過夜,我獨自留在這裡,看看那兩隻鬼還來不來,能不能聽出更多動靜。”徐彩覺得這主意可行,當即答應下來。

第二天夜裡,雨已經停了,月色朦朧。房知溫獨自一人躲在那座古塚裡,心中既緊張又期待。他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那兩隻鬼的腳步聲又出現了。

“昨夜的貴人還在這兒呢。”其中一隻鬼說道。

另一隻鬼答道:“是啊,看這氣場,將來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咱們可千萬不能衝撞了。”

兩隻鬼又在古塚外徘徊了片刻,便悄然離去。

房知溫躲在裡麵,激動得渾身發抖。原來,那隻鬼口中的貴人,竟然是自己!他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從未有過的光芒。以前,他當盜賊隻是為了活下去,渾渾噩噩,看不到未來;可現在,鬼語如同一道光照進了他的生命,讓他生出了不甘平庸的野心。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擺脫盜賊的身份,闖出一番名堂,不辜負這“貴人”的預言。

從那天起,房知溫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滿足於劫掠些小錢,而是開始留意天下大勢。當時藩鎮割據,各地節度使都在招兵買馬,他知道,這是自己改變命運的機會。不久後,他說服徐彩,一起放棄了盜賊生涯,投身到附近的一個藩鎮軍中。

房知溫自幼在亂世中長大,性子剽悍,膽識過人,又有著盜賊生涯練就的敏銳觀察力和應變能力,在軍中很快就嶄露頭角。他作戰勇猛,每次衝鋒都衝在最前麵,立下了不少戰功;而且他心思縝密,善於謀劃,漸漸從普通士兵提拔為小校、校尉,一步步往上爬。

在軍旅生涯中,房知溫也逐漸褪去了盜賊的痞氣,學會了沉穩和擔當。他深知底層士兵的疾苦,治軍嚴明卻不苛刻,賞罰分明,深得部下的愛戴。他不再是那個隻為活命而劫掠的少年,而是成長為一名有勇有謀、心懷大局的將領。

憑借著赫赫戰功和過人的膽識,房知溫的官越做越大,先後節製數鎮,成為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唐莊宗時期,他因平定叛亂有功,被封為東平王,後來又升任太師、中書令,權傾朝野,真正實現了從盜賊到王爺的逆襲。

而他的外弟徐彩,雖然也跟著他投身軍旅,卻始終改不了往日的習性,貪圖小利,做事浮躁,最終隻做到了一個小小的校尉,遠遠落後於房知溫。

後來,有人提起當年古塚遇鬼的往事,房知溫總是感慨萬千。他說,鬼語不過是一個契機,真正改變他命運的,是那一刻心中燃起的野心和之後日複一日的努力。如果他當時隻把鬼語當作一句空話,繼續渾渾噩噩地做盜賊,終究難逃橫死的下場。

其實,命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垂青某個人。所謂的“貴人之命”,從來不是天生注定,而是源於內心的覺醒和腳踏實地的奮鬥。房知溫的故事告訴我們,無論出身多麼卑微,處境多麼艱難,隻要心中有夢想,願意為之付出努力,敢於改變自己,就能打破命運的枷鎖,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生活中,我們或許沒有遇到過“鬼語預言”這樣的奇遇,但每個人都有改變命運的機會。抓住機遇,腳踏實地,勇於拚搏,你也能成為自己生命中的“貴人”,書寫屬於自己的逆襲傳奇。

8、翰林孤臣:竇夢征的氣節與宿命

五代朱梁年間,朝堂之上暗流湧動,權臣當道,氣節之士寥寥。而翰林學士竇夢征,卻是這濁世中的一股清流。他自幼飽讀詩書,文辭清麗,下筆成章,以文學之名傳遍朝野;更難得的是,他性情剛直,骨鯁在喉,見不得半點不公之事,即便麵對龍顏天威,也敢直言進諫。

彼時,兩浙的錢鏐憑借一方割據之勢,手握重兵,割據東南。朱梁朝廷為了安撫這股勢力,竟決定冊封錢鏐為“尚父元帥”,賜下重金厚祿,意圖換取表麵的太平。消息傳出,滿朝文武皆默不作聲——錢鏐勢力強盛,沒人願意為了所謂的“公道”得罪這位東南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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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竇夢征得知此事後,氣得夜不能寐。他在書房中踱步至天明,望著窗外的啟明星,眼中滿是悲憤:“錢鏐僻居一方,從未為朝廷立下寸土之功,不過是仗著兵強馬壯便坐邀渥澤,這樣的冊封,何以服天下?何以安民心?”

次日早朝,當內侍官展開那份措辭華麗的冊封詔書時,竇夢征突然從百官隊列中走出,雙手死死抱住詔書,膝蓋重重跪地。“陛下!萬萬不可!”他聲嘶力竭,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錢鏐無功受祿,此命不合天道人心!今日若封此不義之人,他日何以號令四方?臣願以死諫之!”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嚇得大氣不敢出。梁太祖臉色鐵青,指著竇夢征怒斥:“大膽竇夢征!朝堂大事豈容你妄加置喙?錢公鎮守東南,保一方安寧,何來無功之說?”

竇夢征伏在地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卻依舊不肯退讓:“安寧?不過是割據自守罷了!他從未遣一兵一卒助朝廷平定叛亂,從未獻一絲一毫糧草救濟災民,這樣的‘安寧’,不配受元帥之封!”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梁太祖,也觸怒了暗中依附錢鏐的權臣。最終,竇夢征被當庭貶為東州掾吏,逐出京城。臨行那日,沒有同僚為他送行,隻有幾片落葉隨風飄零,映襯著他孤苦的身影。

東州偏遠荒涼,政務繁雜且清貧。竇夢征從備受尊崇的翰林學士,淪為小小的掾吏,心中的鬱結難以排遣。他常常獨坐書房,望著窗外的群山發呆,筆下的詩文也染上了濃濃的失意與悲涼。昔日的文學才華,如今隻能用來書寫公文,抱負難施的痛苦,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竇夢征漸漸變得沉默寡言,形容也日漸憔悴。一晚,他伏案昏昏睡去,朦朧中,一位身著素袍的老者立於麵前。老者麵容清臒,目光深邃,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竇公不必自苦,不久便會重返朝堂,複任舊職。隻是老夫有一言相勸——將來萬萬不可接受丞相之位,若有此命,務必想儘一切辦法避之,否則必有性命之憂。”

竇夢征驚醒時,窗外已是晨光熹微。夢中的場景清晰如昨,老者的話語猶在耳畔。他心中疑惑,卻又不敢怠慢,將這番警示深深記在了心底。

或許是天意使然,又或許是朝廷中尚有明事理之人,一年後,朝廷大赦天下,竇夢征因才華出眾、口碑尚佳,被召回京城,重新擔任翰林學士。重返熟悉的朝堂,竇夢征感慨萬千,隻是經曆過貶謫的磨難,他性子收斂了些許鋒芒,卻依舊堅守著內心的原則。

憑借著過人的文學造詣和嚴謹的處事態度,竇夢征很快又得到了朝廷的重用。不久後,一道聖旨傳來,任命他為工部侍郎——這一職位雖非丞相,卻已是朝廷重臣,權柄甚重,距離丞相之位僅有一步之遙。

接到聖旨的那一刻,竇夢征如遭雷擊,夢中老者的警告瞬間湧上心頭。他臉色蒼白,雙手顫抖,當即上書請辭,稱自己才疏學淺,不堪此任。可聖旨已下,君命難違,梁太祖駁回了他的辭呈,還勉勵他儘心履職。

竇夢征深知,自己無法違抗君命,也無法逃避宿命。他想起了當年金鑾殿上的慷慨陳詞,想起了貶謫途中的孤苦無依,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釋然:“我一生堅守氣節,無愧於心,即便真有不測,又有何懼?”

上任之後,竇夢征依舊秉持著剛直不阿的本性,兢兢業業處理政務,興修水利,督造工程,為百姓做了不少實事。可他心中始終記著那個夢境,加之長期積鬱成疾,身體日漸虛弱。沒過多久,竇夢征便在任上病逝,年僅四十餘歲。

消息傳出,朝野上下無不惋惜。人們感念他的正直,敬佩他的氣節,紛紛稱讚他是“翰林孤臣,濁世清流”。

竇夢征的一生,是堅守的一生,也是悲壯的一生。他為了心中的道義,不惜得罪權貴,被貶謫流放;他明知宿命的警示,卻因君命難違而坦然麵對。或許有人會說他固執,或許有人會為他的命運歎息,但他用生命詮釋了什麼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節。

人生在世,總有許多身不由己的境遇,總有許多無法逃避的宿命。但真正的勇氣,不是預知未來的順遂,而是明知前路坎坷,依舊堅守本心,無愧於心。竇夢征的故事告訴我們,氣節與道義,遠比生命的長度更重要。堅守內心的原則,做好該做的事,即便命運無常,也能在曆史的長河中留下屬於自己的光芒,這便是人生最珍貴的價值。

9、冥府食祿簿:一念感恩護善緣

晚唐汴州城,朱仁忠的名字無人不曉。他身為金吾將軍兼都押衙,手握城防大權,卻毫無權貴的驕橫,待人寬厚,尤其對門客許生,更是視如己出。許生家境貧寒,才華卻不輸名士,朱仁忠得知後,不僅邀他入府供養,平日裡噓寒問暖,連許生的家人都多有照拂。許生感念這份知遇之恩,日夜在府中操勞,為朱仁忠處理文書、出謀劃策,兩人雖為主仆,實則親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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