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輕微的脆響,在這死寂的腔室內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林弈懷中,那枚布滿了淡金色天平紋路的灰白石卵,在經曆了與“初始搖籃”殘骸核心的劇烈共鳴、引導規則殉爆、以及此刻無數被驚動的深淵存在的“注視”下,終於完成了它最後的蛻變。
裂痕不再是紋路,而是真正地綻開。
沒有刺目的光芒爆發,也沒有劇烈的能量宣泄。石卵如同綻放的花苞,外殼沿著那些金色的紋路緩緩剝落、消散,化作點點細微的、帶著溫暖餘燼的淡金光塵。
外殼剝落處,顯露出的不再是之前那團朦朧的淡金色光團。
而是一個……人形。
一個大約三尺高、通體由純淨而柔和的淡金色光芒構成的人形輪廓。它沒有清晰的五官,但麵部的位置流轉著溫和而睿智的光暈;沒有具體的衣物,但光芒凝聚的身軀呈現出流暢而穩定的線條。它的四肢、軀乾,都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平衡”與“圓滿”感,仿佛本身就是“和諧”與“穩定”概念的化身。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它的胸口正中,那枚“原初虛無碎片”並未消失,而是被一種極其精妙、層層嵌套的淡金色規則網格牢牢地“包裹”和“錨定”著,懸浮在那裡,如同一枚被精心鑲嵌在光之鎧甲上的、混沌灰白的“核心”。碎片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但這氣息被外層的平衡網格嚴密地約束、轉化,形成了一種動態的、脆弱的穩定。
爍光——或者說,進化後的爍光——緩緩地“睜”開了眼那麵部光暈流轉,形成了類似注視的焦點)。它的“目光”掃過林弈、淩無絕、風語者,傳遞出一道清晰、穩定、帶著新生般活力的意念:
“我……回來了。平衡……已重塑。碎片……暫安。”
它的聲音意念)不再像之前那樣單純平和,而是多了一種曆經淬煉後的沉穩與深邃,仿佛在石卵中與碎片和深淵對抗的漫長時光,賦予了它超越以往的智慧與韌性。
林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欣慰。他輕輕放下手臂,讓新生的爍光虛立在他身前。
淩無絕眼中也閃過一絲異彩,微微頷首。
風語者更是傳遞出歡欣鼓舞的波動。
然而,溫馨的重逢時刻被外界急劇惡化的局勢無情打斷。
腔室之外,那沉重如巨獸心跳的“咚……咚……”聲,已經近在咫尺!伴隨著的,還有無數更加尖銳、更加狂亂的嘶鳴與摩擦聲——顯然,之前被規則殉爆和爍光新生波動徹底驚動的深淵生物們,正在從四麵八方向這裡彙聚!
不僅如此,林弈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最初投來一瞥、隨後又被爆炸徹底激怒的沉眠意識,此刻散發出的“注視”感,已經強烈到如同實質!那不再是淡漠的觀察,而是帶著被驚擾的怒意、好奇,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壓!
“不能留在這裡!”淩無絕低喝一聲,劍已出鞘半寸,凜冽的劍意開始凝聚,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衝擊。
“跟我來!”新生的爍光卻似乎並未被外界恐怖的氣氛所懾,它胸口的平衡網格微微發光,似乎在感知著什麼。它伸出光芒構成的手,指向腔室一側牆壁上,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但規則脈絡似乎有細微不同的區域。
“那裡……有路。殘骸記憶……指向的……緊急脫離通道……可能……通往更下層……或彆的……夾層。”
沒有時間猶豫!林弈一把抱起依舊虛弱的風語者光團,淩無絕護在側翼,爍光在前引路。
隻見爍光將光芒之手按在那片牆壁上,胸口平衡網格的光芒流淌而出,注入牆壁的規則脈絡。牆壁的深灰色材質仿佛被激活,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流淌著不穩定灰白色光暈的“門扉”,悄無聲息地顯現出來。
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更加幽深狹窄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快!”林弈率先衝入。
就在四人全部進入通道,身後“門扉”開始劇烈波動、即將關閉的刹那——
“轟隆!!”
他們原先所在的腔室,連同大片殘骸結構,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物理巨力和規則湮滅效果的恐怖力量,從外部狠狠擊中、撕碎!
透過即將閉合的門扉縫隙,林弈驚鴻一瞥地看到:
幾隻體型遠超噬骸獸、形態如同流動的暗影與尖銳晶體混合體的龐大生物——“淵影行者”,正用它們那仿佛能溶解規則的暗影觸須和結晶利爪,瘋狂地撕扯著殘骸。而在它們後方更深的霧氣中,一個更加龐大、如同山巒般的模糊輪廓,正緩緩顯現,它那冰冷而古老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崩塌的腔室,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門扉徹底關閉,將恐怖景象隔絕在外。但通道本身也開始劇烈震顫,顯然外部那毀滅性的力量正在波及這裡。
“往下!通道在崩塌!”爍光急道,它的平衡力場撐開,勉強穩定住周圍一小片區域,引導著眾人加速向下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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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並非直線,而是曲折向下,有時甚至近乎垂直。四周的“牆壁”材質與之前的殘骸類似,但更顯破碎和不穩定,不時有碎塊剝落。不知是原本的緊急通道,還是毀滅時形成的裂縫。
他們狼狽不堪地向下滑行、跳躍,身後不斷傳來結構坍塌的悶響和深淵生物隱約的嘶鳴。
終於,在經曆了仿佛無儘的下墜後,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
通道的儘頭,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平台?或者說是殘骸崩落到此堆積形成的一個相對平坦的“落腳點”。
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隻有一些散發著幽冷磷光的、不知名的礦物或規則凝結物,提供著勉強視物的微光。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腐朽和塵埃氣味,以及一種更加深沉的、萬物歸寂後的“終末”氣息。
平台一側,是無儘的、向下延伸的黑暗深淵,灰白霧氣在其中翻滾。另一側,則連接著更加廣闊、但同樣死寂破碎的殘骸地貌,無數巨大的陰影輪廓矗立在遠處,如同巨人的墳場。
暫時安全了?至少,身後通道的崩塌聲已經停止,那些恐怖的嘶鳴和沉重的“注視”感,似乎也被暫時阻隔在了上層。
四人靠在冰冷的“地麵”上,劇烈喘息。連續的逃亡和重壓,讓本就重傷的他們幾乎到了極限。
然而,沒等他們喘息多久,一股新的、更加奇異的感知,籠罩了他們。
那並非惡意,也非直接的“注視”,而是一種……彌漫在整個平台、這片殘骸底層區域的、近乎凝固的“悲傷”與“慨歎”。
這“情緒”仿佛源自腳下這片土地本身,源自每一塊破碎的殘骸,源自那些早已消散的規則回響。
緊接著,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們的意識深處響起。
那聲音極其蒼老、極其疲憊,仿佛隨時會隨風散去,卻又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與平和。
“後來者……你們身上……有‘觀測’的印記……有‘平衡’的種子……還有……那危險的‘碎片’……”
聲音的來源飄忽不定,仿佛來自四麵八方,又仿佛來自他們腳下這片殘骸的最深處。
林弈立刻意識到,這就是那道最初投來一瞥、隨後被激怒的沉眠意識!但它此刻似乎……收斂了怒意?
“您是……?”林弈嘗試用意念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