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起身,目光灼灼的看著甘輝。
“北方的變化,你應該有所耳聞!”
“陳墨所說的,正是他要建立的,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華夏。”
“甘將軍,你有一身好武藝,更有一個赤誠的心。”
“難道你甘心就這樣跟著父親,成為曆史的罪人,最後被釘在恥辱柱上嗎?”
甘輝猛的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
“大公子,甘輝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大道理。”
“但我知道,誰對百姓好,誰把咱兄弟們當人看,我就跟著誰乾!”
甘輝抬起頭,眼中閃著灼熱的戰意。
“大公子,隻要您一句話,這安平城,咱反了!”
“為了弟兄們,也為了這天下,我甘輝這顆腦袋,今天就交給您了!”
“隻要您一聲令下,我現在就去召集兄弟們,衝進前院,逼首領退位!”
鄭森看著眼前這個熱血的漢子,心中感動不已。
但他並沒有被衝動衝昏頭腦。
他連忙上前,雙手扶起甘輝。
“甘將軍,快快請起!”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甘輝一愣,有些不解。
“大公子,還等什麼?再等下去,荷蘭人的火器一到,咱就被動了!”
“而且首領現在正在氣頭上,若是讓他察覺了咱們的意圖,恐怕咱們都得死。”
鄭森搖了搖頭,拉著甘輝坐下。
“甘將軍,父親在閩南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
“雖然現在民怨沸騰,但他手中依然握有重兵,尤其是那些跟隨他的死忠。”
“若是現在強行兵變,勢必會引發一場血戰。”
“到時候,安平城血流成河,死傷的,還是咱們自己的兄弟,受苦的,還是百姓!”
“這違背了我們的初衷!”
甘輝皺著眉頭,覺得鄭森說的有道理,但心裡還是憋屈。
“那咱們也不能就這樣乾等著啊!”
鄭森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不急!陳墨的布局,已經快到收網的時候,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等待那個最佳時機!”
“最佳時機?什麼時機?”
甘輝急切的追問。
鄭森卻是搖了搖頭。
“陳墨的布局,一環扣一環,隻是目前,我也不知他下一步的計劃,會是什麼……”
“甘將軍,我四叔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你今晚回去,暗中聯絡可靠的兄弟,控製住城防關鍵位置,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等時機一到!就是我們改天換地之時!”
……
次日一早,卡爾文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安平城,嘴角勾起一抹陰冷。
他在應天府收到的屈辱,時刻啃噬著他的內心。
陳墨那蔑視的眼神,毫不留情的話語,如同耳光一般,打碎了他作為西方文明代表的傲慢。
“傲慢的東方人,你會為你的無知,付出代價的!”
卡爾文緊了緊手中的手杖,眼中閃著惡毒。
他這次來到安平,就是為了報陳墨羞辱的仇。
他知道,現在的鄭芝龍,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死死的抓住。
而他這次來,就是要做這根稻草。
順便,做一個幕後的推手,讓鄭芝龍更加的瘋狂,更加的沒有底線。
隻有這樣,他們東印度公司,才能在這場東方的博弈中,獲得最大的利益。
鄭家府邸,議事廳。
鄭芝龍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眼窩深陷,仿佛又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