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紙片,落在棱堡的城牆之上、落在漳州府的大街小巷,甚至飄進了鄭芝龍的窗戶裡。
一個城內的鄭家士兵撿起落在腳邊的紙片。
他不識字,便把紙片遞給身邊一個認字的兄弟。
“快!念念,上麵寫的啥?”
旁邊幾個士兵都聚了過來,那個識字的伍長小聲念道。
“告漳州軍民書!”
“鄭芝龍賣國求榮,引狼入室!將漳州港拱手讓於紅夷,視同胞如草芥!”
“如今華夏王師已至,隻誅惡首,不問脅從!”
“凡鄭家將士,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凡保護百姓,誅殺紅夷者,賞銀百兩!”
“若執迷不悟,破城之日,便是爾等死期!”
隨著伍長念完上麵的內容,周圍的士兵眼神都變了。
那是從麻木等死,到重新燃起求生欲望的變化。
“不問脅從?誅殺紅夷者,賞銀百兩?”
百兩紋銀,那可是他們幾年的軍餉收入!
對於他們這些底層士兵來說,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巨款!
更重要的是,這不僅僅是一筆錢,更是一張保命符!是戴罪立功,甚至更進一步的機會!
定國公從來一言九鼎,他們早有耳聞。
況且讓他們殺的是這些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的紅毛鬼。
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士兵們緩緩抬起頭,不約而同的投向了不遠處正在抽打百姓的荷蘭監工。
那些平時趾高氣昂的紅毛鬼,此刻在他們眼中,就像一錠錠會走路的銀元寶!
“頭兒……咱們怎麼做……”
一個士兵手按在刀柄上,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這城,肯定是早晚守不住,咱們以前跟著首領乾也就算了,現在讓我們跟著紅毛鬼白白送死,這可不值當啊!”
“就是啊,讓咱們給這些紅毛鬼陪葬,憑什麼?!”
伍長聞言,猛的按住身邊士兵的手的手,眼睛掃視四周,低聲說道。
“話雖如此,不過現在動手就是送死!沒看到那棱堡上架著的大炮和火槍嗎?”
“傳下去,都彆當出頭鳥,等晚上……”
伍長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同樣的情況,在漳州府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原本氣氛壓抑的漳州府,表麵平靜,部卻已是翻江倒海。
棱堡指揮室內。
鄭芝龍手裡捏著傳單,臉色鐵青。
“好一個陳墨,好一招攻心計!”
他縱橫半生,自問玩弄人心的權術也是一把好手。
可麵對陳墨這種陽謀,他覺得根本無力阻止。
說到底,荷蘭人是入侵者,士兵們本就是礙於軍令,不得不屈服。
現在,陳墨僅憑這一張張白紙,就足以擊垮他手下士兵的心理防線。
一名心腹將領推門進來,甚至門都不敢關,生怕萬一發生變故,跑都跑不出去。
“首領……外麵的弟兄們,眼神都不太對勁啊!”
“剛才我去巡查,發現很多兄弟都在竊竊私語,看到我就立馬閉嘴,那眼神,像是在密謀什麼事情……”
鄭芝龍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