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宗幾乎是腳步虛浮地離開柳府,乘著夜色,憑著太後兄長和禮部侍郎的身份,匆匆叩開了宮門。
慈寧宮內,燈火通明,柳輕眉早已料到兄長會來,並未安寢,依舊穿著那身素雅宮裝,在暖閣中靜靜品茗。
“娘娘!”柳承宗屏退左右,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步上前,壓低聲音,將郭孝夜訪、提及聯姻之事,以及那番石破天驚的言論,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末了,柳承宗臉上仍帶著未散的驚悸與困惑,“娘娘,此事……此事太過駭人!那郭先生竟敢妄議天家姻親,其心可誅!而且,那李晨出身寒微,雖有微功,豈能配得上輕顏?這……這簡直……”
柳輕眉安靜地聽著,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臉上看不出絲毫意外。
待柳承宗說完,才緩緩抬起鳳眸,那眸光清亮如水,卻又深不見底。
“兄長,”柳輕眉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我說,我心中早有此意,你會不會很驚訝?”
“什……什麼?”柳承宗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這位年紀輕輕卻心思深沉的妹妹,“娘娘您……您早就……”
柳輕眉微微頷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不錯。自李晨之名傳入京都,哀家便留意了。此人崛起於北地邊陲,整合流民,發展工商,練兵自強,更能在突厥犯邊、晉州危殆之際挺身而出,保全一城。其行事章法,絕非尋常豪強可比。更難得的是,他並非一味莽撞,懂得借勢,亦懂得藏鋒。宇文卓欲驅虎吞狼,他卻想反客為主,圖謀晉州……這份膽識與謀略,當世幾人能有?”
柳承宗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柳輕眉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兄長:“至於那位郭先生……兄長可知他是何人?”
柳承宗茫然搖頭。
“宮中舊檔有人認得他,”柳輕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此人便是十年前名動天下,而後銷聲匿跡的‘鬼謀’——郭孝,郭奉孝!”
“郭孝?!”柳承宗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名字,對於他們這一輩經曆過十年前風雲的人來說,如雷貫耳!那可是連先帝都曾讚譽有加的奇才!
“不止郭孝,”柳輕眉繼續拋下重磅消息,“如今在北地,輔佐李晨處理內政,製定章程的,是當年的狀元郎,蘇文,蘇子瞻!”
“蘇文也在他麾下?”柳承宗徹底震驚了。郭孝之謀,蘇文之政,皆是世間頂尖!這兩人,竟同時效忠於一個邊地崛起的年輕人?
“鬼謀郭孝,狀元蘇文,皆為其左膀右臂。”柳輕眉語氣肯定,“兄長,你覺得,能得此二人傾力輔佐,李晨未來的前途,會差嗎?”
柳承宗啞口無言,內心受到巨大衝擊。
是啊,良禽擇木而棲,郭孝、蘇文何等人物,他們的眼光,豈會差了?
“這天下,宇文卓、楊素、董天霸,三大勢力相互製衡多年,看似穩固,實則內部矛盾重重,僵局已久。”柳輕眉走回座前,聲音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冷冽,“僵局,就意味著需要破局之力。哀家觀這李晨,便有可能是那破局之人!”
柳輕眉看向兄長,眼神銳利:“我柳家,自父親去後,雖保有清名,但在朝中並無實權,全賴哀家這太後虛名支撐。然宇文卓跋扈,視我柳家如無物,長久下去,恐有傾覆之危。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另尋出路!”
“娘娘的意思是……將寶壓在李晨身上?”柳承宗心跳加速。
“不是押寶,是投資,是結盟。”柳輕眉糾正道,“輕顏嫁與李晨,並非委屈下嫁。若李晨真能成勢,輕顏便是從龍之妃,我柳家便是外戚之首!屆時,這天下,未嘗不能有我柳家一份從龍之功,一份錦繡前程!”
柳承宗被妹妹描繪的藍圖震撼,呼吸都急促起來。
風險巨大,但回報……同樣誘人無比!若能成功,柳家將不再是依附舊皇權的沒落外戚,而是能與新朝共榮辱的頂級門閥!
“可是……”柳承宗仍有顧慮,“李晨已有諸多妻室,輕顏過去……”
“成大事者,豈會拘泥於小節?”柳輕眉打斷道,“況且,以輕顏的才貌與出身,過去之後,地位豈會低了?正室之位,未必不能爭上一爭。即便暫時不能,以她的聰慧和我柳家的支持,在那後院之中,也必能站穩腳跟,成為李晨不可或缺的助力。這,才是真正的長久之計。”
柳承宗沉默良久,腦中飛速權衡利弊。妹妹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核心。郭孝和蘇文的投效,更是給李晨的未來增添了無比厚重的籌碼。
“那……郭孝那邊?”柳承宗最終問道,語氣已然鬆動。
“郭孝既然主動找上門,便是代表李晨釋放了善意。”柳輕眉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兄長可暗中與之保持聯係,但切記,不可過於密切,以免引起宇文卓警覺。聯姻之事,也需從長計議,等待合適時機。眼下,且看李晨這西征之舉,能攪動多大的風雲吧。”
柳承宗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臣……明白了。一切聽從娘娘安排。”
等柳承宗離開了慈寧宮。
柳輕眉才緩緩起身,獨自立於窗前,望著東方漸白的天際,低聲自語:“李晨,莫要讓哀家失望才好。這盤天下棋局,哀家可是在你身上,落下了一枚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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