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家,”李應輕聲道,“王濟先生有一句話,讓李某代為轉達——‘汴京雖好,非久居之地;梁山雖遠,有知音在等’。”
白秀英心頭一震,如遭雷擊。
知音。
是啊,王濟先生是懂她的人。他寫的故事,她懂;她演繹的精髓,他也必懂。這二年雖未謀麵,卻早已通過這部書神交已久。
她想起那些深夜,自己獨自揣摩人物心境,常常對著手稿落淚。
薑子牙的隱忍,妲己的妖豔與悲哀,紂王的狂傲與孤獨……王濟筆下的人物如此鮮活,她常常覺得,自己不是在說書,而是在替王濟先生,替那些千年前的人物,訴說他們的命運。
如今,汴京已不容她,不容這部書。而千裡之外,那個寫下故事的人,卻在等她。
“李掌櫃,”她終於抬頭,眼中閃過決斷,“請您回複王先生——秀英願往。”
李應撫掌笑道:“好!王先生若知,必當欣喜。”
他從懷中取出一紙契約,條款清晰:預付定金五十兩,沿途一切由萬寶行承擔,說書酬勞按場次另計,來去自由。
白秀英仔細看過,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得了銀兩,白秀英當即收拾行裝。
她邀了平日最相得的兩位彈唱姐妹,一位是擅琵琶的薛月仙,另一位是精阮鹹的韓箏兒,並全班樂師、幫閒二十餘人,都願意與她遠行。
“姑娘,真要走麼?”老仆白福眼眶微紅。
“汴京容不下《封神》,也容不下我了。”
白秀英輕歎,“王先生既在梁山等我,或許那裡,才是這書該去的地方。”
三日後,萬寶行的車馬準時到來。
二十餘人分乘六輛大車,緩緩駛出汴京東門。
白秀英掀開車簾,回望漸行漸遠的城樓,心中五味雜陳。
行至鄆城縣,離梁山已不過兩日路程。
白秀英想起此地現任知縣時文彬曾在京城與自己有舊。
如今他外放知縣,或許能從他口中打聽些梁山的真實情形。
她命隊伍在鄆城略作休整,順道拜會時文彬。
時知縣聞知京城名角到訪,且是舊識,倒也熱情,於後衙設小宴款待。
席間白秀英問起梁山之事,時文彬撚須沉吟。
“那梁山泊,本是八百裡水泊,近年來確實聚集了不少人。為首的叫王倫,原是個落第秀才,有些手段,如今已是一方大豪。前番朝廷平定淮西巨寇,便是請梁山出兵。”
“臨湖集我兩年前去過一次,熱鬨非凡,如今已成為有三十萬人的大城,其中商旅往來,繁花似錦。”
“至於王濟先生……”時文彬搖頭,“我確不知他是否在那裡。不過若真在,以他之才,必是座上賓。”
談及《封神》被禁,時文彬歎息:“京城之事,複雜得很。蔡太師近日整頓文教,凡涉諷喻朝政者皆在清查之列。你那《封神》,樹大招風啊。”
他舉杯勸道:“白大家既來敝縣,不妨暫歇幾日,也讓鄆城百姓有幸再聞仙音。至於梁山,待我派人再打探清楚,若有不妥,還是不去為好。”
白秀英感其好意,便應承在鄆城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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