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辰看著她的笑臉,也無奈地搖搖頭。在那群人眼裡,他現在的人設,就是一個忠心耿耿但腦子不太好使的莽夫保鏢。
“效果怎麼樣?”蘇晴晴收起笑容,追問道,“魚,上鉤了?”
周北辰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
“上了。”
兩個字,屋裡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高山受傷住院第二天,有人來了。”周北辰壓低聲音,“劉副部長。”
蘇晴晴心尖一顫。就是他,周定國提到的三個有權限接觸高遠之絕密檔案的嫌疑人之一。
“他帶了一堆慰問品,演得比誰都像個慈祥長輩。先是安撫高部長,然後單獨找我談話。”
“他說了什麼?”蘇晴晴問。
“先誇我忠心,然後話鋒一轉,開始掏心窩子。”周北辰模仿著對方的語氣,惟妙惟肖:“他說,‘北辰啊,你是個好兵。高山這孩子吃了太多苦,現在又遭這罪,真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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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這樣,遠之兄肯定急壞了。有些重要的事,怕是沒法交接了。’”
蘇晴晴的眼睛眯了起來,透出森森寒光。
周北辰繼續:“我裝傻,他就說得更露骨了。‘我聽說,遠之兄當年帶回來一份很重要的東西,關係到很多同誌的命。他一直想找個可靠的繼承人,高山是他唯一的希望。現在高山這樣,萬一……那份東西,遠之兄有沒有提前交給高山保管?’”
房間裡落針可聞。
圖窮匕見了。
對方以為高山重傷殘廢,“交接計劃”徹底泡湯。而周北辰,這個看起來忠心又衝動的莽夫,就成了他們探路的最佳人選。
“你怎麼回的?”
“按你的第二套劇本。”周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當場發飆,衝他吼,‘我不知道什麼東西不東西的!我隻知道我兄弟現在還躺在床上!你們這些當官的,就知道關心那些破事,誰他媽真正關心他的死活!’”
“然後我一拳砸在牆上,‘警告’他彆再來煩高山養傷,直接把人轟了出去。”
蘇晴晴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在劉副部長眼裡,周北辰就是個忠誠有餘、智商不足的愣頭青。他隻在乎兄弟死活,根本不懂什麼“重要的東西”,更不可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而高山,則徹底淪為一個雖然強大但已經“報廢”的誘餌,失去了繼承“名單”的價值。
“乾得漂亮。”蘇晴晴看著周北辰,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這樣一來,他就不會再盯著你們,他會認為,東西還在高遠之手裡。”
“對。”周北辰點頭,“高部長最近借著查凶手的名義,正在全麵排查當年所有可能接觸到他任務信息的人。劉副部長被我這麼一鬨,隻會覺得我們這邊沒戲了,會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應付高部長的調查上。他越緊張,尾巴就藏得越不穩。”
“等於說,你們從明麵上的魚餌,變成了藏在暗處的獵人。”蘇晴晴總結道。
“沒錯。”
蘇晴晴沉默了片刻,房間裡隻剩下燈花偶爾爆裂的“劈啪”輕響。
她忽然問:“高山……他怎麼樣了?”
周北辰臉上的銳利和冰冷瞬間消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晴晴以為他不會回答,才緩緩開口。
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問的,遠不止是那處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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