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局,我們要做的,不是一份‘破產申請’,而是一份‘關於對南山工業園區部分特困企業進行資產清查與經營狀況評估的試點工作方案’。”陸遠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下這個長得繞口令一樣的標題。
“我們不提紅星廠,我們說的是‘部分特困企業’。我們不提‘破產’,我們說的是‘資產清查’和‘經營狀況評估’。我們不提‘清算’,我們說的是‘試點工作’。”
馮銳看著陸遠,眼睛越瞪越大。
還能這麼玩?
這簡直是把官場話術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個字都光明正大,冠冕堂皇,但組合在一起,劍鋒直指紅星廠的咽喉。
“這個方案的目的,不是為了讓誰破產,而是為了‘摸清家底,盤活資產,為下一步深化改革提供決策依據’。”陸遠筆走龍蛇,迅速起草著方案的核心內容。
“為了保證評估的‘公平、公正、公開’,我建議,成立一個由市紀委、審計局、財政局、科技局以及第三方專業機構組成的聯合評估工作組。”
他特意把紀委放在了第一位。
“至於第三方機構,就由您來推薦那位‘賬本閻王’楚雲飛先生。他的專業權威,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馮銳看著這份正在成型的方案,心中隻剩下兩個字:佩服。
這哪裡是工作方案,這分明是一份精心設計的“捕獸夾”。吳建國如果反對,就是反對“摸清家底”,就是“阻礙改革”,就是心裡有鬼。他如果同意,那好,紀委和楚雲飛這兩隻猛虎,就會被陸遠名正言順地放進紅星廠這個“羊圈”裡。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讓對手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下跳的陽謀。
“我再加一條。”馮銳拿起筆,在方案上補充道:“為確保評估工作不受乾擾,評估期間,相關企業的銀行賬戶、資產劃撥,應由工作組進行監管。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擅自轉移、隱匿資產。”
這一條,是釜底抽薪。直接斷了張承安他們金蟬脫殼、轉移資產的後路。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屬於戰友的默契,在空氣中悄然滋生。
一個下午的時間,一份長達二十頁,引用了三項國家法律、五條省級政策,附帶了十幾張數據圖表的《試點工作方案》,正式出爐。
方案的最後,建議將“南江紅星機械製造有限公司”作為本次試點工作的第一個評估對象。理由是:該企業曆史悠久,具有代表性,其成功經驗或失敗教訓,對整個園區都有極高的參考價值。
傍晚時分,陸遠拿著這份沉甸甸的方案,敲響了市委書記趙立冬辦公室的門。
趙立冬正在看文件,見到陸遠,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陸遠沒有坐,而是將方案雙手遞了過去。
“書記,這是我們領導小組初步擬定的第一個工作方案,請您審閱。”
趙立冬接過方案,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翻頁的速度卻越來越慢。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當他看到最後,看到馮銳加上去的那條“賬戶監管”時,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合上方案,沒有立即表態,而是問了陸遠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今天,工商銀行的張承安給你打電話了?”
陸遠心中一凜,但麵色不變:“是的,書記。張行長很關心工業園的改革,提出了一些很有建設性的意見。”
“建設性?”趙立冬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利,“我看是‘阻礙性’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著手,看著窗外已經亮起的萬家燈火。
“我讓你當這把刀,不是讓你去跟那些爛肉討價還價的。”趙立冬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是讓你把它,乾脆利落地,給我切掉。”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紅筆,在那份方案的封麵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在後麵重重地寫下兩個字:
“同意。”
簽完字,他將方案遞還給陸遠。
“明天上午,召開領導小組第二次會議。這個方案,就在會上過一下。”趙立冬的目光落在陸遠的臉上,“記住,我隻要結果。”
“是!保證完成任務!”陸遠立正敬禮,接過那份仿佛還帶著趙立冬體溫的方案。
走出市委書記辦公室,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陸遠知道,從趙立冬落筆的那一刻起,戰爭,已經正式打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張承安那個未儲存的號碼,像一個不祥的預兆,靜靜地躺在那裡。
鴻門宴沒去成,但真正的宴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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