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格擋。但陸遠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那一拳仿佛未卜先知般，繞過了他的格擋，結結實實地擊中了他的胃部。
“呃！”阿豪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了下去，胃裡翻江倒海，連酸水都湧了上來。
他震驚地看著陸遠。這一拳的力量、速度和技巧，絕對是頂尖高手的水準。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怎麼可能……
“第一課，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陸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也永遠不要問為什麼。在你要進入的那個世界裡，好奇心會害死你。”
接下來的七天，對於阿豪來說，是一場名副其實的地獄之旅。
第一天，黑話與偽裝。
陸遠將他帶到一個布置得如同城中村賭場的密室裡，丟給他一堆資料，上麵全是各種聞所未聞的地下黑話。“凍肉”是走私凍品，“水鬼”是探路的馬仔，“上岸”是金盆洗手，“天線”是警察的線人……
他不僅要背下來，還要在陸遠設置的各種情景模擬中，用最地道的語氣和神態說出來。說錯一個字，或者一個眼神不對，迎接他的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拳腳。
“你現在不是警察，你是一個想撈偏門發大財的爛仔！你的眼神要貪婪，要帶著一絲不信任！你的身體要放鬆，不要站得像根電線杆！”陸
遠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
第二天，賭術。
從最簡單的搖骰子，到撲克牌的各種玩法，陸遠教他的不是怎麼贏，而是怎麼“輸”。
“一個新人，上來就大殺四方，你是怕彆人不知道你有問題嗎？”陸遠的手指翻飛，幾張牌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你要學會輸，輸得恰到好處，輸得讓贏家覺得你是個有油水可撈的凱子，又覺得你是個運氣不好的傻子。賭桌上，最可怕的不是高手，是扮豬吃老虎的‘豬’。”
阿豪看著陸遠那神乎其技的控牌手法，已經徹底麻木了。他覺得眼前的教官根本不是市委書記，而是一個潛伏在官場裡的絕世老千。
第三天到第五天，是極限心理抗壓訓練。
陸遠把他關在一個完全隔音的小黑屋裡，剝奪睡眠，隻提供極少的水和食物。然後在他精神最脆弱的時候，進行突擊審訊。
“你的上線是誰？你接近‘龍王’有什麼目的？”陸遠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黑暗中如同鬼魅。
“我不知道什麼‘龍王’，我就是想找口飯吃！”阿豪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你的父母就是警察，你以為我們查不到嗎？你這個警察的雜種！”
“我沒有父母！我是孤兒！”
“你撒謊！”
陸遠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阿豪幾次都瀕臨崩潰，他想放棄，想砸開那扇門衝出去。但每當他看到監控探頭後麵，那雙冰冷而平靜的眼睛時，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又從骨子裡冒了出來。
第六天，實戰演練。
陸遠找來了幾個真正的、已經被警方控製的線人，讓他們扮演各種角色，與阿豪進行接觸。從街頭搭訕，到酒桌試探，再到交易中的黑吃黑。
阿豪一開始還手忙腳亂，但在經曆了前五天的魔鬼訓練後，他身體裡的某種開關仿佛被打開了。他開始本能地撒謊，本能地偽裝，本能地在危險的邊緣遊走。
一場演練結束，那個扮演黑道老大的線人，看著阿豪，心有餘悸地對陸遠說：“陸書記，這小子……天生就是乾這個的料。他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他真的會殺了我。”
第七天，傍晚。
訓練結束了。
阿豪站在靶場中央，還是那個位置。但他整個人已經完全變了。他的身體瘦了一圈，但眼神卻變得像狼一樣，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他不再站得筆直，而是微微弓著背，帶著一種街頭混混特有的鬆垮感。那份屬於特警的精氣神，被一層厚厚的、玩世不恭的痞氣包裹著。
陸遠走到他麵前，遞給他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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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熟練地接過，湊到陸遠點燃的打火機上，深吸了一口，然後將煙霧緩緩吐出，姿態老練得像個幾十年的老煙槍。
“你現在是阿豪，一個從外地流竄到星海，膽大包天，一心想乾票大的發財的亡命徒。”陸遠看著自己一周來的“作品”，平靜地說道。
“是，教官。”阿豪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的第一個任務，一個讓你揚名立萬的投名狀。”陸遠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丟給阿豪。
照片上，是一個染著黃毛，表情囂張的青年。
“他叫黃毛，東港碼頭‘龍王’手下最不入流的一個小頭目，負責收保護費。明天，他會帶人去截一批貨。”陸遠看著阿豪的眼睛，“我要你，帶著你的人，去截他的貨。”
阿豪愣住了：“我的人？”
陸遠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笑意：“你沒有，但我有。明天下午三點，碼頭西邊的三號倉庫，會有一批假扮成悍匪的特警在那裡等你。他們會聽你的指揮。”
他拍了拍阿豪的肩膀，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阿豪，這場戲的劇本我已經寫好了，演員也給你配齊了。現在，輪到你這個主角登場了。”
“記住，你要演的不是一個警察，也不是一個混混。”
“你要演的，是一個比所有壞人，更凶，更狠，更不講規矩的……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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