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臨安，雨絲像抽不完的線，織得天地都灰蒙蒙的。淩嶽坐在驛館的窗前，看著外麵的雨簾，手裡攥著蘇婉清剛送來的信——賈似道的親筆，字裡行間帶著股子酸溜溜的勁兒：“淩將軍，官家召你即刻返京，商議‘守護之印’護國事宜。”
蘇婉清坐在對麵，正擦著一把從江南帶來的匕首，刃口映著她的眉：“賈似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上次你擊潰蒙古軍，他躲在府裡罵了三天‘匹夫無禮’。這次召你，肯定是想探你的底，或者……奪你的兵權。”
淩嶽把信放下，指尖敲了敲窗沿：“他是怕‘守護之印’的威名蓋過他。畢竟，我一個邊將，能調動十萬百姓的心，他這個宰相，卻連臨安的百姓都管不住。”他望著外麵的雨，“但我不能不去。朝廷的態度，決定了巴州能不能繼續安心發展。”
第二天清晨，馬車碾過臨安的青石板路，濺起一路泥水。蘇婉清掀開車簾，指著遠處的皇宮：“你看，那紅牆黃瓦，看著威風，裡麵全是算計。賈似道把持朝政這麼多年，連皇帝都怕他三分。”
淩嶽望著皇宮的簷角，忽然想起史書裡的記載——賈似道，字師憲，號秋壑，南宋末年的權相，專權誤國，最終導致南宋滅亡。可現在，他就在這座皇宮裡，坐在皇帝身邊，想著怎麼削弱自己的勢力。
集英殿的門開著，趙昀坐在龍椅上，麵色蒼白得像紙，賈似道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個描金的錦盒。看見淩嶽進來，趙昀勉強笑了笑：“淩卿，你來了。賈相說，你有件‘國之祥瑞’，朕想看看。”
淩嶽從懷裡掏出“守護之印”，放在龍案上。錦盒打開的瞬間，柔和的光芒散開來，殿裡的燭火都晃了晃。趙昀湊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守護之印”，眼睛裡露出驚訝：“這……這東西怎麼會發光？賈相說，它能克敵製勝？”
賈似道連忙接話：“回官家，這是淩將軍在大寧監發現的‘上古神器’，凝聚了天地靈氣。上次蒙古人進攻，就是靠它讓士兵們奮勇殺敵，擊退了十萬鐵騎！”
淩嶽看著賈似道，嘴角扯出一點淡笑——他當然知道，凝聚士兵的不是“神器”，是百姓的信任，是“守護之印”背後的“人”。但他沒反駁，隻是說：“這是巴州百姓的心意。他們把對家園的熱愛，繡進了這枚徽記裡。”
趙昀的手指摩挲著“守護之印”，忽然歎了口氣：“朕老了，不想再打仗了。賈相說，和蒙古議和，能讓百姓免受戰亂之苦。淩卿，你覺得呢？”
淩嶽的心裡一沉——議和？蒙古人剛被擊退，就想過河拆橋？他看著趙昀，緩緩開口：“官家，議和不是長久之計。蒙古人貪得無厭，今天割地，明天要錢，後天就會再來搶。隻有我們自己強大，才能真正安心。”
賈似道的臉色變了，上前一步：“淩將軍，你這是公然抗命！官家已經決定了，你敢違抗？”
淩嶽抬頭，直視賈似道的眼睛——那是雙藏著算計的眼睛，像隻老狐狸：“賈相，我不是抗命。我是為了大宋的百姓。如果我們現在議和，蒙古人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下次來的時候，會更狠。隻有我們有了足夠的火器，足夠的糧食，足夠的百姓支持，才能和他們坐在談判桌前，談平等的條件。”
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趙昀看著淩嶽，又看看賈似道，終於開口：“淩卿，朕信你。但議和的事，先緩一緩。你回巴州，繼續守邊。賈相會和蒙古人談，但不會損害大宋的利益。”
淩嶽走出集英殿，雨還在下。蘇婉清遞給他一把傘：“賈似道沒敢動你？”
淩嶽搖頭：“他不敢。他要的是我活著回巴州，繼續替他守著西北的防線。”他望著皇宮的方向，“但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下次再召我，說不定就是鴻門宴。”
當天晚上，淩嶽住在賈似道安排的驛館裡。蘇婉清檢查房間時，發現枕頭底下有個小紙包，打開一看，是蒙汗藥和一根細針——顯然是想讓他睡過去，製造“暴病身亡”的假象。她臉色一變，把紙包遞給淩嶽：“這個老賊，真要下死手！”
淩嶽把紙包收進懷裡，冷笑：“他沒那個本事。他要的是我死得不明不白，但更怕我活著回巴州，繼續壯大勢力。”他摸了摸腰間的“守護之印”仿製品，“明天一早就走，告訴墨衡，加強巴州的戒備。”
第二天清晨，淩嶽和蘇婉清坐著馬車離開臨安。雨停了，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路上的泥水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淩嶽望著遠方的青山，心裡充滿了決心——賈似道想讓他死，想讓巴州淪陷，想讓大宋繼續沉淪，但他偏不。他要回去，加強軍備，改良農具，讓更多百姓過上好日子。
馬車的輪子碾過泥路，留下深深的痕跡。淩嶽掀起窗簾，看著路邊的桃花——和巴州的桃花一樣，開得熱烈，開得倔強。他知道，臨安的風波隻是個小插曲，真正的戰場，在巴州，在蒙古，在更遙遠的海外。而他的使命，才剛剛開始。
風裡傳來蘇婉清的聲音：“將軍，回巴州了。”
淩嶽應了一聲，收回目光。前方的路還很長，但他不怕——因為他有百姓的支持，有“守護之印”的力量，還有，一顆想讓世界變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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