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中一動,放下手中的工具:“人呢?帶進來!”
片刻後,一名滿身塵土的老吏捧著一個沾滿泥漿的布包,快步走進作坊,臉上滿是狂喜:“太守!屬下不負所托,在雲夢澤邊緣的荒坡上,找到了您要的植物!”
林凡接過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幾段帶著根須和泥土的塊莖,呈不規則的紡錘形,表皮暗紅帶紫,布滿細密的紋路,旁邊還纏著幾根翠綠的藤蔓,葉片呈心形,與他繪製的圖樣極為相似!
雖不是後世的紅薯,但這分明是野生薯蕷的一種,當地人稱之為“山芋”。林凡心中大喜,這正是極佳的育種基礎!
“此物味道如何?產量怎樣?”林凡急切地問道。
老吏躬身答道:“回太守,這山芋味澀,纖維粗硬,食多了容易腹脹,所以百姓隻是饑荒時偶爾采食,並不重視。但它的蔓延能力極強,那片荒坡上到處都是,挖了一茬又長一茬,產量著實不低!”
“好!太好了!”林凡難掩激動,將塊莖遞給身旁的王伯,“王伯,你帶人將這山芋洗淨,煮一小塊嘗嘗,看看毒性如何。”
王伯連忙領命而去。林凡轉身對老吏道:“即刻帶人前往雲夢澤邊緣,將那片荒坡封鎖起來,嚴禁任何人采摘挖掘!再挑選十名精通農事的老農,帶著工具,將所有能找到的山芋植株,連同泥土一起小心移栽到城北的官田裡!另外,傳令下去,繼續尋訪周邊郡縣,看看還有無類似的塊莖植物!”
“屬下遵命!”老吏躬身領命,興衝衝地離去了。
林凡看著那其貌不揚的塊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高產作物的培育,終於邁出了關鍵的第一步!隻要通過逐年選育,優化品種,去除澀味、增加澱粉含量,假以時日,定能培育出真正的高產紅薯,徹底解決江夏的糧食危機。
幾乎是同一時刻,作坊的另一端突然傳來工匠們的歡呼聲:“成了!真的成了!太守,您快來看!”
林凡循聲望去,隻見一名年輕工匠舉著一張濕漉漉的紙張,快步跑了過來。那張紙微微發黃,卻比當下的麻紙更加勻淨、平整,用手輕輕摩挲,質地堅韌,纖維分布均勻,手感遠超預期!
“太守您看!這紙又勻又韌,比市麵上的麻紙好多了!”年輕工匠滿臉自豪地說道。
林凡接過紙張,指尖感受到水汽和紙張的細膩質感,心中豪情頓生。他舉起紙張,對著光線望去,隻見紙張透明度適中,沒有明顯的孔洞和雜質。
“賞!”林凡朗聲道,“所有參與造紙的工匠,每人賞錢十貫、糧食五石!王伯,記頭功,賞錢二十貫、糧食十石!”
“多謝太守!”工匠們紛紛躬身道謝,臉上滿是激動。
“立刻總結經驗,”林凡語氣堅定,“優化蒸煮和打漿的流程,明日開始小批量試製,務必嚴守秘密,不得泄露半點消息!”
“謹遵太守令!”
雙喜臨門,林凡站在作坊院內,望著城北官田的方向,心中豁然開朗。
火器是矛,是威懾四方、自保求生的利器;而這農事與造紙,是盾,是穩固根基、凝聚民心的根本。一矛一盾,相輔相成,這才是他在亂世中立足的底氣!
夜幕降臨,江夏城漸漸沉寂下來,唯有太守府書房內的燭火依舊搖曳。
林凡坐在案前,麵前鋪著三樣東西:左邊是那張新造出的紙張,尚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中間是那塊洗淨後的山芋塊莖,表皮暗紅,靜靜躺著;右邊則是曹丕送來的那封密信。
他拿起山芋,仔細端詳。他知道,培育高產作物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耐心和時間,或許要三年,或許要五年,但他有足夠的耐心。隻要能成功,江夏便能糧穀滿倉,百姓安居樂業,這便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他又拿起那張紙,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細膩的質地。這紙張一旦能量產,成本將大幅降低,屆時不僅能在江夏內部推廣,還能作為特產與周邊州郡交易,換取糧食、鐵器和藥材。更重要的是,紙張的普及將讓知識不再被貴族壟斷,他可以借此推行教化,培養人才,為自己的事業積蓄力量。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曹丕的密信上。“借江東之勢”?林凡緩緩搖頭。周瑜雄才大略,野心勃勃,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最終隻會淪為江東的棋子,被榨乾價值後棄之如敝履。
自己的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林凡拿起密信,走到燭火旁,看著火焰一點點吞噬紙張。信紙卷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隨風飄散。他心中再無波瀾,曹丕的誘惑,終究是過眼雲煙。
回到案前,林凡提筆蘸墨,在那張新造的紙上,重重寫下兩個字:
“務本。”
筆鋒沉穩,力透紙背。
農事為根,造紙為脈,民心為本。這便是他要走的路,一條前所未有的路。或許充滿荊棘,或許漫長而艱難,但他已然握緊了手中的新硎之芒。
燭火搖曳,映照著林凡堅毅的臉龐。新的征程,已然開始。他要用這超越時代的知識,在這亂世之中,劈開迷霧,闖出屬於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