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指尖剛觸到結冰的種苗葉片,寒意就順著指尖鑽進骨頭——葉片裹著一層薄冰,像蒙了層玻璃,輕輕一碰,冰碴子就簌簌掉下來,露出裡麵發褐的葉肉。“90畝苗都這樣了!”老秦蹲在坍塌的雨水棚旁,手裡攥著根斷裂的竹架,“寒潮把棚壓塌了,啟星又不讓買設備,再這樣下去,這些苗就全凍爛了!”
基地外的請願聲越來越近。100戶農戶舉著“轉種轉基因種苗”的牌子,人群裡有人舉著啟星的“工業淨化水宣傳冊”:“啟星說給咱們免費提供淨化水,還幫著賣種苗,咱們彆跟基地耗了!”
林薇剛要說話,漢斯的越洋電話打進來,背景音裡滿是ISO現場的嘈雜聲:“啟星的假報告炸了!#中國非遺汙染環境全球熱搜第三,5家歐洲品牌暫停合作!30%代表支持啟星標準,咱們隻剩12小時爭取投票!”
電腦屏幕上,啟星的假報告赫然在目——“基地雨水收集區土壤PH值4.5,屬重度酸化,周邊植被枯萎率達40%”,下麵附著幾張偽造的“枯萎植被照片”(實際是啟星故意噴灑除草劑後的地塊)。ISO預備會議的直播裡,啟星遊說代表正拿著“基地答辯預案”駁斥:“他們所謂的‘傳統水源保護’,不過是不懂環保的借口,我們的工業淨化水才是唯一合規選擇!”
聯盟群裡的消息更讓人心沉。山西染坊發了張“啟星工業淨化水協議”的照片:“ISO都要通過標準了,咱們彆扛了”;河北竹編跟著轉發,還在行業群發了“基地蘆葦設備搭建計劃”,啟星的人立刻評論:“用蘆葦編網接雨水?這是原始社會的做法,根本不符合現代環保標準”。
“原始社會?這是咱們老祖宗傳了八十年的保命法子!”婆婆突然從祖傳木箱裡翻出個泛黃的本子,箱子上刻著“1938”,沾著乾枯的蘆葦葉,“你爺爺1938年在山區,寒冬靠蘆葦編網接雨水,苗都活下來了!這裡有他的筆記,寫著‘蘆葦網集水,陶甕儲水,寒冬不凍,旱澇保收’!”
林薇趕緊接過本子,紙頁脆得一碰就掉渣,用毛筆寫著:“蘆葦杆選直徑1厘米者,晾曬7日至半乾,編織成網(網眼1×1厘米),架於1.5米高竹架上,下接陶甕(甕底墊乾草防凍),集水量日均30斤/棚,可抵禦5℃寒潮”,落款日期是“1938年11月20日”,旁邊畫著個完整的“蘆葦陶甕設備示意圖”,連“陶甕間距2米”都標得清清楚楚。
半小時後,基地的山路上擠滿了人——婆婆的老鄰居、學員的家人,甚至之前請願的農戶,都扛著鐮刀上山砍蘆葦。“林總,之前是我糊塗,對不住!”老秦放下鐮刀,手裡還攥著張“啟星假報告破綻”的紙條,“我對比了基地土壤,根本沒酸化,啟星的照片是假的!”
婆婆站在蘆葦地旁,指揮大家挑選蘆葦杆:“按筆記來,要直的、沒蟲眼的,曬半乾再編!”她的手背被蘆葦葉割出小口子,小糯米趕緊找創可貼幫她貼上,還在創可貼畫了個小蘆葦:“奶奶,蘆葦會保護你”。老人笑著把孩子抱起來,一起坐在石頭上分揀蘆葦,蘆葦葉蹭得兩人衣服上全是淡綠色。
就在這時,一封加密郵件彈進林薇的郵箱——是海外環保組織研究員艾米發來的,附件裡是“啟星修改檢測樣本的原始記錄”:“他們把基地土壤樣本換成了酸化土壤,還偽造了植被枯萎照片!我已經聯係了5家中立環保組織,出具了真實檢測報告,現在就去ISO現場作證!”
張遠立刻把真實報告製作成“數據對比圖譜”,屏幕上清晰顯示:“基地土壤PH值6.8(中性),啟星假報告PH值4.5(偽造)”,旁邊附著艾米提供的“啟星篡改樣本錄音”。“這就是鐵證!”張遠激動地拍桌子,趕緊幫著搭建蘆葦陶甕設備,電腦旁的草莓味咖啡罐堆了9個,罐底沾著沒衝開的粉末,他的眼睛紅得像布滿血絲,卻一刻也不敢停。
小糯米的“蘆葦纖維防偽”也派上了用場。她把蘆葦纖維嵌進剪紙,舉著打火機燒給農戶看:“大家聞,有草香味的是真的!”農戶們圍著剪紙,聞到淡淡的草木香,都歡呼起來:“咱們的產品沒汙染!”她的“土壤檢測小視頻”也在海外爆火,#小糯米的環保實驗話題登上3國熱搜,1億網友留言“支持中國非遺,反對資本抹黑”。
8小時後,好消息接連傳來——80座“蘆葦陶甕設備”搭建完成,經測試,抗凍性達標,集水量滿足100畝種苗需求;艾米在ISO現場播放啟星篡改數據的錄音,出示真實檢測報告,15國代表當場倒戈;山西染坊、河北竹編發現“工業淨化水含防腐劑”,導致產品褪色,憤怒撕毀協議,帶著證據趕到ISO現場;最終,啟星標準草案以“58%反對票”未通過,ISO還決定“將傳統水源保護納入非遺手作配套標準”。
基地的蘆葦設備旁,熱鬨得像過節——婆婆在教農戶編織蘆葦網,小糯米舉著“蘆葦纖維剪紙”,教大家“燒一燒聞草香”;張遠在調試“蘆葦設備監測係統”,屏幕上是全球聯盟基地的設備運行數據;漢斯通過視頻連線,向ISO代表展示基地的雨水收集現場,笑著說“這就是傳統手藝的環保智慧”;老秦被農戶圍著,聽他講“怎麼從請願到支持基地”。陽光透過蘆葦網灑下來,落在嫩綠的苗尖上,蘆葦的清香混著雨水味,暖得像春天。
好景沒持續多久。周日下午,林薇剛收到ISO“傳統水源標準認證”的通知,老秦就跑進來,臉色慘白:“啟星收購了匈牙利最大的蘆葦產區!說明年起,非合作品牌要麼花20倍價買蘆葦,要麼就沒原料!他們還在研發‘轉基因蘆葦’,纖維脆得編不了網,要騙咱們買!”
漢斯的緊急電話也來了:“啟星在海外申請‘傳統水源灌溉技術專利’!把你婆婆的‘雨水艾草汁改良’改了名,要收專利費!8家歐洲小品牌已經收到侵權警告了!”
張遠拿著一份匿名快遞跑進來,裡麵是“啟星與基因實驗室的合**議”:“他們要在咱們的蘆葦種植區放轉基因花粉!汙染傳統蘆葦基因,讓咱們的蘆葦纖維變差,再也編不了集水網!”
林薇站在蘆葦地旁,看著小糯米貼在蘆葦上的“纖維剪紙”,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她知道,啟星的終極原料基因絞殺來了——從蘆葦產區到基因汙染,從技術專利到設備原料,他們想徹底掐斷傳統手作的生態原料根脈。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她拿起手機,在“全球傳統手作水源保護聯盟”的群裡發了條消息:“啟星想壟斷蘆葦、搶專利,咱們就聯合種蘆葦、告專利無效!明天上午9點,基地開原料守護會,想一起扛的,來。”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她看到遠處的路上,有輛印著“啟星蘆葦基地”的卡車駛過,車廂裡裝滿了轉基因蘆葦苗,車身上貼著“啟星專屬環保原料”的標簽。林薇握緊了婆婆遞來的蘆葦刀(木柄沾著蘆葦汁,帶著爺爺的溫度),指尖觸到小糯米剪紙的蘆葦纖維——隻要傳統蘆葦還在,隻要匠心還在,隻要全球守藝人還在,就沒有跨不過的坎。隻是她不知道,啟星已經偷偷在基地的蘆葦種子裡混入了“休眠劑”,這批種子播種後,會在發芽30天後突然休眠,導致100畝新種蘆葦全部枯死,徹底斷了基地的原料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