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石底部的銀線又動了一下。
我趴在地上,手肘撐著冰麵,手指還在抖。剛才那一波衝擊把我的靈力震得七零八落,現在每動一根手指都像在拉鏽住的鐵鏈。可我不敢停,係統界麵還浮在眼前,成長值卡在81.6,不能再掉。
謝無爭蹲著沒動,鋤頭柄還搭在膝蓋上。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畫出的那幾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像是在數菜葉上有幾個蟲洞。
我沒力氣說話,隻能用藤蔓尖端輕輕碰了下他的鞋尖。
他抬眼。
我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它……記動作。”
他眨了眨眼,沒接話,但我知道他聽懂了。這家夥平時裝傻,關鍵時刻腦子比誰都快。
我咬牙撐起身子,背靠著一塊凸起的冰岩。靈力隻剩三成,預知功能勉強能用,但延遲了0.2秒。我盯著符文石周圍的空氣,等下一波脈動。
十二秒。
又來了。
一道低頻震蕩從符文石中心擴散出來,像心跳。我立刻調出係統預判,發現這頻率——跟謝無爭剛才攪鍋的動作一模一樣。
不是巧合。
它是複現。
“它在學你。”我喘了口氣,“不是防禦,是……模仿。”
謝無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鋤頭柄。
我用藤蔓在冰麵上劃出波形圖,一道長,兩道短,中間有斷點。“你剛才攪得慢,它就跟得慢。現在它自己來了,節奏更穩了。”我頓了頓,“我們得讓它學走樣。”
他點點頭,還是那個姿勢,蹲著,草編鞋貼地,袖口沾著泥點。他把鋤頭柄輕輕點在冰上,開始畫圈。
不是均勻的。
偶爾停一下,像是想起什麼又懶得做。畫兩圈,停三秒,再畫一圈半,又停。
我死死盯著屏障區域。
波動卡住了。
原本流暢的推力出現了一個小疙瘩,像是唱歌時突然忘詞。
成了!
我立刻催動藤蔓,讓幾根細枝纏住符文石基座上的舊刻痕。這些裂紋本來就是能量通道,我讓植物模擬吸收養分的樣子,實際上是在偷導那股神秘力量,往地下裂隙裡引。
係統閃了一下:【成長值+0.1】
我差點笑出來。
這點經驗條漲得比謝無爭種菜長得還慢,但好歹在動。
“繼續。”我低聲說,“彆順。”
他沒應聲,手裡的動作更亂了。畫圈的時候突然拐個彎,像蚯蚓爬過菜地。有時乾脆停下,低頭摳鞋幫上的泥。
屏障的脈動越來越不齊。原本每十二秒一次的規律,現在變成十一、十三、十點五、十四……頻率開始漂移。
可就在這時候,符文石本身顫了一下。
表麵第一行符文亮了起來,藍光順著紋路往上爬。
不好。
它要啟動自衛協議了。
我額頭冒汗,靈力撐不住太久。藤蔓已經開始發脆,吸收速度跟不上輸出。再這樣下去,反而會把我經脈燒穿。
得加碼。
我抬頭看謝無爭。
他正低頭拍褲子上的灰,一臉“今天種完地就能收工”的表情。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家夥每天喂雞前,總會哼半句跑調的曲子。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歌,他自己可能都不記得。但他每次心情放鬆、完全不想事的時候,就會哼。
我嘴唇動了動,無聲比出兩個字:唱點什麼。
他愣住。
眼神有點懵,像是被要求當場表演劈叉。
我瞪他。
他猶豫了一下,低頭,嗓音含混地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