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停在半空。
光球沒有繼續變化,那行字也未消失。他沒有選擇確認,也沒有取消,隻是把掌心貼了回去。這一次不是為了輸入指令,也不是為了破解程序,而是像在跟一個老朋友告彆。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震動從指尖傳開。
不是來自菌絲網絡,也不是機械星域的運轉噪音,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整個宇宙打了個哆嗦。
遠處的時間裂縫開始扭曲,原本靜止的空間泛起波紋。楚輕狂正靠在一塊浮石上啃乾糧,嘴裡還嚼著半塊肉餅,忽然感覺劍柄發燙。他抬頭一看,天空裂了。
不是那種撕布一樣的裂口,而是環形的,像有人拿筆畫了個圈,然後把紙從背麵頂了起來。裂縫邊緣泛著青銅色的光,隱約能看到裡麵有東西在動。
“又來了。”他歎了口氣,把剩下的餅塞進懷裡,“每次這玩意兒一響,我就得乾活。”
他拔出劍,劍身已經缺了半截,缺口處還沾著前天烤肉時滴落的油漬。他沒管這些,直接朝著裂縫劈了一劍。劍氣飛出去,在空中拐了個彎,纏上一根正在飄動的青銅碎片。
那碎片猛地一顫,像是被拽住了脖子,硬生生從高速旋轉中停下來。
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也被拉出。它們在空中排列,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一群迷路的鳥終於找到了方向。
楚輕狂咬牙,再揮一劍。這次劍氣分成九道,每一道都精準釘住一塊碎片。他的額頭冒汗,呼吸變重,但手沒抖。
“老子算過吉時,今天宜破陣。”他嘟囔著,“彆給我掉鏈子。”
與此同時,劍齒虎正趴在一顆小行星上睡覺,肚皮朝天,四爪攤開。貔貅醉醺醺地滾過來,嘴裡還叼著半壇酒。
“喂。”它用尾巴戳了戳劍齒虎的臉,“你主子快沒了。”
劍齒虎睜眼,打了個哈欠,“關我什麼事,他又不給我加餐。”
“可他要是沒了,誰天天拿爛鍋給你燉肉?”
這句話戳中了要害。劍齒虎翻身坐起,眼神立刻變了。它低吼一聲,站起身來,渾身毛發炸起。貔貅也不裝醉了,把酒壇往地上一砸,張嘴吐出一堆沙子。
金色的沙,會發光。
“時之沙?”劍齒虎問。
“存了三百年的。”貔貅揉了揉胃,“省著點用。”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躍起。落地時,身形已合為一體——頭似虎,角如鹿,尾若牛,蹄踏麒麟紋。它甩了甩尾巴,那條鐘表形狀的尾巴開始飛速轉動。
時間流速變了。
原本千倍加速的機械星域,此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鍵。碎片下落的速度緩了下來,連楚輕狂揮劍的動作都顯得從容了許多。
他們沒說話,隻是齊齊拍出一掌。
虛空塌陷,兩個微型黑洞出現,穩穩吸住通道兩端。金色沙粒順著掌風灑入裂縫,填補那些看不見的法則斷層。
另一邊,方浩的身體終於有了反應。
他感覺到四肢回暖,心跳重新變得清晰。意識像是從深海浮出水麵,每一寸神經都在複蘇。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四周,而是低頭摸了摸胸口。
鼎還在。
雖然隻剩虛影,但它在跳,像一顆心臟。
“原來你還挺敬業。”他低聲說。
話音剛落,所有碎片同時震顫。它們掙脫束縛,自動飛向中心點。每一塊拚接時都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鎖扣歸位。不到三息,一座完整的青銅鼎懸浮於兩界交彙處,鼎身流轉著溫潤的光。
莫比烏斯環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