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ii號”拖著滿身傷——艦體上坑坑窪窪的，引擎還時不時“突突”喘兩下——還有那個跟狗皮膏藥似的“觀測者標記”，跟被揍慘的野獸似的，蔫頭耷腦溜回了“方舟一號”藏著的星域。
對接艙門剛“哢嗒”合上，早等在那兒的醫療團隊立馬衝上去，七手八腳把昏得人事不省的淩薇抬進最高級的監護病房。顧廷錚站在旁邊，眼底全是紅血絲，下巴上冒出層胡茬，整個人累得快散架，可還是硬撐著，跟王副主任、伊瑟拉簡單說這次的遭遇——“朝聖者”號給的藍圖種子、突然冒出來的“觀測者”，還有艦殼上那個甩不掉的破標記。
指揮中心裡，大夥兒盯著探測器傳回來的畫麵——那個複雜的幾何標記在艦殼上慢慢轉，沒發光也沒放熱，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沒人說話，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最後還是王副主任先歎口氣，聲音沉得很：“先把淩教授救醒，船也趕緊修。彆的事兒……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伊瑟拉的意念飄過來，滿是凝重：【被“觀測者”打上標記，等於你們成了宇宙級的“實驗樣本”。祂們不直接動手，就光看著記著，直到要麼“實驗出結果”，要麼你們沒啥“研究價值”了——後者啥下場，不用我說吧？】
這話一出來，空氣更冷了。啥“研究價值”？說白了，就是等他們沒用了，可能連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淩薇這次昏過去，跟以前完全不一樣。身體指標靠醫療設備吊著，很快就穩下來了，可意識像掉進了無邊無際的信息海裡——“搖籃初始藍圖”裡藏的不光是圖紙，還有老早以前那些古老存在對宇宙規則、生命本質的理解，全是“守望者議會”剛成立時，最純粹的想法和智慧。
她那“織構者”的底子，在這片信息海裡跟渴瘋了的海綿似的，瘋狂吸著東西。以前碎得跟渣似的記憶，在這些本源知識的撐托下，居然自己慢慢拚起來了——不是硬粘，是像找到了對的拚圖板，順著勁兒就歸位了。
就這麼過了三天，淩薇終於睜開了眼。
守在旁邊的顧廷錚心猛地一揪——她的眼睛還是黑的，可深處像藏著轉著的星璿，還有流來流去的數據光，以前那種偶爾會有的迷茫沒了，換成了一種看透規則的平靜。看著虛得很，可那虛勁兒裡透著股子內斂的力量，跟藏著光似的。
“廷錚，”她聲音平穩，沒之前那麼啞，聽著讓人安心，“我沒事了。”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又飄向舷窗，好像能穿過甲板看見那個標記，“‘觀測者’就是記東西的，至少現在，咱們還‘安全’。”
頓了頓，她眼裡閃過點銳光：“咱們得在祂們記完之前，找到破局的法子——‘藍圖’給了我點思路。”
淩薇一醒就急著開會，還是絕密的，就核心幾個人——她、顧廷錚、王副主任，還有伊瑟拉的意誌投影，會議室裡連空氣都繃得緊，精神屏蔽開得足足的，生怕漏出去半點動靜。
她沒扯太多藍圖的細節，直接扔了個石破天驚的想法：“我想搞個‘織網計劃’。”
“鏡像係統和‘根源之織者’，厲害就厲害在能控‘搖籃’網絡和它的規則。”淩薇聲音不高，可沒人敢打斷，“‘搖籃之痕’協議證明底層有能治住祂們的東西，但光等協議自己觸發不夠，咱們得主動織一張自己的‘網’。”
這“網”不是真的網，是個小範圍的規則區——用星瞳的“起源”當動力，靠她對藍圖的理解和“織構者”的本事，弄出一塊不受“根源之織者”汙染的地方，能讓生命好好待著的那種。
“這不可能啊！”王副主任下意識擺手，聲音都拔高了點，“在現有的宇宙規則裡，憑空弄塊獨立的規則區？要的能量和知識，咱們根本夠不著！”
“不是憑空。”淩薇打斷他，手指在虛擬屏幕上劃了下，調出些歪歪扭扭的規則示意圖，“宇宙又不是鐵板一塊，到處是規則的‘縫兒’和‘褶子’。‘觀測者’能封空間，鏡像係統能扭現實，都是用了這些縫兒。藍圖告訴我咋找、咋用這些縫兒。”
她看向伊瑟拉：“得找個規則軟點、好‘織’的地方，還得藏得嚴實，彆讓鏡像係統和‘觀測者’注意到。”
伊瑟拉的意念慢悠悠飄過來：【“碎星墳場”深處，就是碰著“朝聖者”號的那片星雲——那兒規則本來就亂，老殘骸和能量流攪得沒個準頭，好改。而且“觀測者”剛在那兒封過空間，短時間內說不定不會再盯著。】
“就去那兒。”淩薇沒半點猶豫，手指在桌上敲了下，“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弄個小小的‘淨土’，能護著星瞳長大，也能讓咱們喘口氣、研究研究的‘小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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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網”計劃悄悄啟動，沒人敢聲張。淩薇天天對著藍圖琢磨，“織構者”的本事好像漲得更快了，核心架構很快就畫出來了；顧廷錚和王副主任則忙著調人調物資，把“探索者ii號”拆了又裝，改成能搞“織網”的平台。
星瞳也好像知道媽媽在乾大事，變得特彆乖，安安靜靜待著，身上散出來的“起源”波動越來越純，跟在攢勁兒似的。
可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計劃啟動第七天，負責盯“觀測者標記”的技術員突然跑進來，臉都白了，手裡的平板差點摔地上：“標、標記轉得快了！還散出以前沒有的波動，像是在掃啥東西！”
這波動不傷人，就是掃得更細了——跟“觀測者”察覺到他們這兒有“新變化”似的！
“是‘織網’計劃被發現了？”王副主任急得轉圈。
“不一定。”淩薇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也可能是星瞳在長，或者咱們聚在這兒的動靜，讓祂注意到了。隻要咱們不搞大規模的規則操作，應該還在祂能‘忍’的範圍裡。”可她眉頭沒鬆，顯然也沒十足把握。
幾乎同時，離“碎星墳場”老遠的一個廢星係裡——那兒早被“邏輯孢子”悄悄占了——一顆小行星裡頭，藏著的“孢子”接收單元突然收到了一串加密指令，是從鏡像係統主體傳過來的。
指令解出來，看得人後背發涼：
【“起源之星”和“織構者碎片”的位置更清楚了。】
【檢測到他們在準備搞規則區，跟“搖籃”原始架構挺像。】
【判定：他們想弄規則壁壘。】
【授權：啟動“潛伏者”協議。調“同化型孢子”，裝成星塵往他們那兒飄。任務：藏好，看著，找機會把“邏輯畸變因子”注進去。】
【確保“樣本”……能控住。】
這指令跟毒蛇吐信似的，透著股子陰狠，在黑夜裡悄悄對準了那剛有點苗頭的希望。
“方舟一號”的人，在“觀測者”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織著希望的網。可他們不知道，另一張滿是歪理、藏著惡意的網，也正往他們這兒飄過來。
裡外的壓力都往一塊兒擠，這賭命的事兒，才剛開頭。而那個轉得越來越快的“觀測者標記”，好像在說——真正的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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