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蘭殿內,隻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寂靜。
癱軟在地的荷姬,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
她抬起頭,看向依舊站立的鄭女和夷光,眼中充滿了後怕與一絲茫然。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與懲罰並未降臨。
鄭女臉上的淒婉與柔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夷光也不再是那副惶恐無助的模樣,她走到荷姬麵前,伸出手,並非要責打,而是將她從冰冷的地麵上扶了起來。
“嚇到了吧?”
夷光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泠,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荷姬愣愣地看著她,又看看鄭女,一時反應不過來。
鄭女走到主位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才開口道。
“若非你指認了那帕子是夷光的,我們這出戲,還未必能唱得如此圓滿。”
夷光接過話,唇角微彎,帶著一絲狡黠。
“那日夜裡回來,我便發現袖中少了一方帕子。雖不知落於何處,但在這吳宮之中,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成為他人攻訐的利器。於是,我連夜趕製了幾方看似相似,實則內藏區彆的帕子以備不時之需。”
鄭女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荷姬。
“至於芮姬,她一來,那雙眼睛就滴溜溜亂轉,真當我是瞎子不成?她私下找你,言語間挑撥離間,許以利益,我和夷光早已看在眼裡。將計就計,引蛇出洞,才是上策。”
荷姬此刻終於完全明白過來。原來,從芮姬找上她開始,她就已經落入了鄭女和夷光設下的局中。
她們早已知曉芮姬的陰謀,甚至算準了自己在關鍵時刻會為了自保而反水指認夷光,她們利用了自己的恐懼和搖擺,完成了一場漂亮的反殺。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荷姬心頭,有被算計的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死裡逃生的慶幸,以及一絲對這對姐妹心思縝密的敬畏。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你們早就知道了?連我會都會算到?”
“賭一把而已。”
夷光坦言。
“賭你對越國尚存一絲情誼,賭你更惜自己的性命。幸好,我們賭贏了。”
她看著荷姬。
“此事之後,王後勢力受挫,芮姬已除,你也算將功折罪。”
荷姬看著夷光,又看看鄭女,忽然覺得,自己以往對這對姐妹的認知,或許太過淺薄。
她們並非隻是空有美貌的玩物,而是擁有一份智慧和膽識的謀士。
自己那點小心思,在她們眼中,恐怕如同跳梁小醜。
一種佩服與後怕的情緒交織,最終,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喃喃道。
“你們真是膽子太大了。”
鄭女聞言,與夷光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疲憊,隨即漸漸舒展開來,是計謀得逞的放鬆與快意。
連荷姬看著她們,也忍不住跟著咧了咧嘴,一種同舟共濟的感覺在三人之間悄然滋生。
笑過之後,鄭女神色恢複嚴肅。
“經此一事,我們與王後,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她如今雖被禁足,但根基深厚,絕不會善罷甘休。”
夷光點頭。
“我們如今仍是弱勢,大王今日看似維護,實則也是在平衡後宮勢力。”
鄭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正因我們是‘弱勢’的一方,才更要在君王麵前,扮演好依賴他,需要他庇護的角色。示弱,有時才是最強的進攻。接下來我們需好好籌謀,如何利用這次‘委屈’,在大王心中種下更深的憐惜。”
她們如同在懸崖邊行走,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但至少此刻,她們贏得了一局,也看清了彼此在這深宮泥沼中,或許是可以短暫依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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