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的劍還插在地裡，左手死死握著劍柄。他站著，沒倒。但右臂完全使不上力，左肩像被燒紅的鐵釘紮進去，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發痛。
那黑袍人從陣心走出來，腳步不快，地麵卻隨著他的步伐一寸寸亮起暗紅色紋路。他胸前金銅牌上的三蛇圖案泛著冷光，眼神掃過戰場，像是在看一堆廢棋。
他抬手。
地上的灰袍人一個個動了。不是爬起來，是直接坐起，動作僵硬，脖子轉動時發出哢的一聲。他們的眼睛全黑了，沒有眼白，像被人挖掉眼球灌了墨汁。
蘇牧陽喉嚨一緊。這些人剛才明明死了，現在卻重新站成一排，麵朝他三人，雙手垂落，掌心朝外，像是等著下命令。
“彆讓他們靠近陣眼！”他低吼出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話音剛落，兩名黑瞳灰袍人突然暴起衝刺，直撲青銅柱方向。蘇牧陽想動，腿一軟，差點跪下。就在這時，一道掌風橫掃而來，將兩人掀飛數丈遠。
楊過落地，青衫沾塵，眉頭緊鎖。“這批貨不對勁。”他說，“不怕痛，不躲招，純粹就是工具。”
小龍女飄然而至，白衣掠過殘碑，銀索拂塵甩出，纏住另一名偷襲側翼的灰袍人手腕，反手一扯，那人整條手臂脫臼，仍往前撲，直到被她一腳踢中胸口才停下。
三人背靠背站定。蘇牧陽喘著氣，把劍從地上拔出來，拄著撐住身體。“他們受控了。”他說，“那個穿金銅牌的還沒出手，他在等我們先耗力氣。”
楊過點頭：“這人氣場壓人，不是普通角色。”
小龍女目光始終盯著高台上的黑袍首領，手指微動，玉蜂針已在袖中備好。
首領站在陣心石台上，雙手負後，嘴角掛著一絲笑。他不動，也不說話，隻是輕輕抬了下手。
十多名黑瞳灰袍人同時邁步，腳步一致，像被同一根線拉著。他們不再分散進攻，而是分成三組，分彆衝向三人。
蘇牧陽咬牙，左手結印，殘存真氣逼入劍身，劍尖劃地，畫出半圈弧形符痕。這是新劍訣裡的“斷流域”，能短暫遲滯敵人動作。
第一個衝來的灰袍人踏入範圍，腳步立刻一滯，像是踩進泥潭。蘇牧陽抓住機會，劍鋒橫掃，削斷對方雙膝筋脈。那人倒地，卻還在用手爬行，指甲刮著地麵往前蹭。
“瘋了。”蘇牧陽低聲說。
第二波又到。他來不及再布域，隻能硬接。劍氣掃出，擊退三人，但左側空門大開。一名灰袍人趁機撲近，雙手成爪直掏他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楊過的掌風砸來，將那人拍飛撞上殘牆，牆塌人埋。楊過躍回原位，沉聲道：“彆貪攻，守穩。”
小龍女那邊也不輕鬆。她輕功高，遊走靈活，但這些灰袍人根本不躲，哪怕被銀索抽中臉也不退。她一枚寒冰珠擲地，地麵瞬間結霜，三名敵人滑倒，頭撞石頭，腦漿都流出來了，可其中一人居然還撐著手往前爬。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停。”她說。
蘇牧陽聽著耳邊打鬥聲，腦子飛轉。這些人被操控了意識，隻聽首領命令。隻要首領不死，殺多少都沒用。
他抬頭看向高台。首領依舊站著，連衣角都沒動一下。他像是在欣賞一場表演，等著演員精疲力儘。
“他在消耗我們。”蘇牧陽說，“等我們倒下，他就贏了。”
楊過冷笑：“那就彆讓他如意。”
話音未落，他縱身而起，黯然銷魂掌猛然轟出。掌風如浪，正麵五名灰袍人齊齊倒飛，落地時胸骨儘碎。但他落地瞬間，又有三人從背後撲來，速度更快。
楊過轉身不及，小腿被一人咬住，牙齒嵌進肉裡。他悶哼一聲，反手一掌劈在那人後頸，骨頭斷裂，嘴才鬆開。血順著褲管流下。
“師傅！”蘇牧陽想衝過去，卻被兩名敵人纏住。
小龍女飛身攔截，銀索卷住一人脖頸，猛地收緊。那人眼球暴突，舌頭伸出，卻還在伸手抓她裙角。她皺眉，拂塵一掃，將其擊退。
三人越打越被動。敵人數量多，不怕死，攻擊節奏詭異。他們甚至開始自爆——一名灰袍人衝到蘇牧陽麵前，體內真氣炸裂，氣浪將他掀翻在地。
他背部撞上石塊，肋骨處傳來鈍痛，嘴裡湧出血沫。玄鐵重劍脫手飛出，插在兩米外的土裡。
他掙紮著要爬過去，一隻腳擋在麵前。
低頭一看，是個隻剩半邊臉的灰袍人，左眼沒了，右眼漆黑，嘴角咧著，像是在笑。
蘇牧陽抬起左手，凝聚最後一點真氣，一拳砸在他膝蓋上。骨頭斷裂聲響起，那人跪倒。他趁機滾身，撲向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