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靖把薑茶碗往王念慈手裡一推,指節敲了敲《屯務議事錄》封皮:念慈,你說咱前兒定脫粒機那會兒,小鐵柱蹲邊上學搖把手,那股子認真勁兒,像不像張大山當年學修犁?
王念慈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小鐵柱不知啥時候扒著牛棚門框,正用凍紅的小手比畫機器零件,鼻尖掛著晶亮的鼻涕泡。
她噗嗤笑出聲:你該不會是想讓這些小崽子也上議事會?
咋不行?楊靖掰著手指頭數,上回分自留地,趙小娥幫她奶算壟數,比劉會計撥算盤還快;前兒掃雪,小石頭帶著倆娃把曬穀場掃得能照人影。
娃娃們眼裡的屯子,和咱們看的可不一樣。
這話正撞在剛湊過來的張大山腰眼上。
副隊長端著搪瓷缸子猛灌熱水,嗆得直咳嗽:楊靖你這小滑頭又整新花樣!
娃娃懂個啥?
上回二蛋子非說隊部房梁有麻雀窩,爬上去把瓦踩碎三片——
張叔!王念慈截住話頭,眼尾彎成月牙,上月夜校教珠算,小娥當小先生,教得比你給咱講生產計劃還明白。
再說了,議事會是咱們的法子,又不是大人的法子
周圍人哄笑起來。
李老頭吧嗒著煙袋鍋子點頭:念慈說得在理,我家小孫女兒昨兒還嫌灶膛漏風,這事兒我倒真沒留意。小石頭娘扯了扯張大山衣角:你忘了?
前兒你家二蛋子說機器搖把太沉,靖子改了木柄,現在搖著輕省多啦?
張大山脖子粗得像老倭瓜,甕聲甕氣:要講也行,得有大人陪著!
彆到時候娃們說胡話,咱還得擦屁股。
楊靖趁熱打鐵:就這麼定!
下月議事會加個娃娃場,每個娃的提議得有家長簽個字——張叔,你當監場?
張大山抄起帽子扣在頭上往外走,嘴裡嘟囔:我這是上趕著當孫子王......話音未落,外頭傳來小鐵柱的尖叫:張爺爺!
我要當第一個發言的!
會前三天,夜校的油燈比往常多亮了兩盞。
王念慈蹲在炕沿兒上,握著趙小娥的手教寫心願條要寫你最想讓屯子變的地方,像畫糖畫似的,一筆一筆來。
楊靖趴在窗台上往裡瞅,見小石頭攥著鉛筆直撓頭,本子上畫滿歪歪扭扭的小雞。石頭,你不是說機器一響,你家老母雞就躲草垛裡不下蛋?他扒著門框擠進去,把這個寫下來,靖哥幫你想辦法。
小石頭眼睛亮得像星子,筆尖在紙上戳出個洞:雞......雞不下蛋,奶奶說年底少一筐蛋,換不了鹽......
好,就寫這個!王念慈抽走他皺巴巴的紙,小娥,你幫石頭把字描清楚。她轉頭對楊靖笑,你看,孩子們的心思細著呢。
楊靖摸著兜裡的係統麵板,藍光在視網膜上跳動。
他想起前兒抽獎抽中的隔音棉,一直擱在係統倉庫沒舍得用——那玩意兒說是能隔機器聲,正好配小石頭的心願。
議事那晚,牛棚裡的長條凳擺得比往常齊整。
楊靖特意讓劉會計在中間支了張小木桌,上頭擺著新換的燈芯,火苗子躥得老高。
下麵,進入娃娃場環節!劉會計推了推眼鏡,聲音比念工分表還鄭重。
趙小娥攥著一遝紙站到桌前,小辮上的紅繩兒被熱氣蒸得軟趴趴。
她清了清嗓子:第一個提議,小石頭的——機器響,狗亂叫,雞都嚇不下蛋
滿屋子人哄笑。
張大山拍著大腿直樂:這娃,把我家大黃狗半夜叫的事兒都抖出來了!李嬸擦著眼角:我家老母雞上月真少下五個蛋,合著是被機器嚇的?
楊靖敲了敲桌子:笑啥?
少一筐蛋,年底誰家的鹽罐子輕了,誰難受!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卷灰撲撲的布料,靜音氈,鋪機器底下能降聲。
我捐半卷,誰家願湊另一半?
小石頭娘蹭地站起來:我家有棉花!
前兒紡線剩的半斤,換!劉會計扶了扶眼鏡:要不把牛棚西角騰出來,專門當娃娃議事角?
記在副賬本上,算集體財產。
張大山啃著凍得硬邦邦的饃饃,嘟囔:淨整些花裡胡哨......散會時卻扛著鋸子去了倉庫,第二天天沒亮,牛棚西角就多了張帶靠背的小長椅,椅背上歪歪扭扭刻著娃娃話,也算話。
當晚,楊靖窩在炕頭搗鼓係統商城。
王念慈湊過來看,見他兌換了十本帶彩圖的《兒童農事畫冊》,封麵上畫著圓滾滾的小豬和冒尖的穀堆。你這是要把娃娃們培養成小會計?她戳了戳畫冊上的算盤圖。
楊靖把畫冊碼齊,指尖劃過稻子抽穗那頁:我要讓他們知道,說話——比沉默值錢。係統提示音輕得像片雪:【代際共治萌芽】達成,解鎖教育賦能模塊
窗外飄起細雪,雪地上一串小腳印歪歪扭扭通向牛棚,像是誰用樹枝畫的未來。
楊靖吹滅油燈,聽見遠處傳來小鐵柱的吆喝:張爺爺!
明兒我要坐新椅子發言!
臘八剛過,楊靖蹲在灶前燒火,突然聽見院外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掀開門簾,劉會計抱著藍布裹的賬本站在雪地裡,眉頭擰成個疙瘩:靖子,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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