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三這天兒,小石頭娘天沒亮就摸黑進了灶房。
窗欞上的冰花還沒化透,她哈著白氣擦灶台,抹布剛蹭到牆,突然手一哆嗦——新貼的灶王爺畫像不對勁兒!
他那手裡托的是啥?她踮腳湊近看,灶王爺慈眉善目的胖臉上,原本該捧糖瓜的手心裡,竟多了塊巴掌大的小木牌,紅漆寫著信用分+2,邊角還畫著歪歪扭扭的小雲朵。
小石頭!她扯著嗓子喊兒子,正蹲院裡砸冰坨子的娃扔了鐵鍬跑進來,鼻尖凍得通紅,咋了娘?
這灶王爺的畫兒誰貼的?小石頭娘戳著牆,抹布都快戳出洞了。
小石頭仰著腦袋笑,小門牙漏風:昨兒趙小娥姐帶我們畫的!
她說灶王爺跟劉會計似的,也得記賬本兒。
我畫的木牌,鐵柱家二丫畫了糖瓜,可我覺著賬本更要緊——他掰著手指頭數,上回我幫李老四家掃雪,劉會計在《共濟信用簿》上給我記了兩分,灶王爺也該知道!
話音沒落,院外就傳來一聲。
原來是隔壁王嬸子來借笤帚,剛掀布簾就瞅見了畫像,笤帚把兒砸在門檻上:哎喲喂!
這是哪個小皮猴兒把灶王爺當記分板使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晌午頭兒就傳遍了屯子。
張大山蹲在隊部牆根兒吧嗒旱煙,煙鍋子敲得青石響:娃娃家胡鬨!
灶王爺管的是五穀豐登,啥時候管起信用分了?可他話音兒沒落,劉會計就舉著個藍布包的本子衝過來,眼鏡片兒上蒙著層哈氣:老張頭你看!嘩啦翻到十一月廿七那頁,小石頭幫李老四掃雪,確實記了兩分!
這娃沒瞎畫!
楊靖蹲在院門口啃凍梨,聽著牆根兒的議論,後槽牙咬得嘎嘣響。
他把梨核兒往雪堆裡一扔,袖子一擼就往王念慈家跑——偏巧王念慈正蹲灶房熬漿糊,發頂沾著麵粉,像戴了朵小白雲。
念慈,楊靖扒著門框直喘氣,那畫像不是胡鬨。他掏出兜裡皺巴巴的係統麵板,積分欄裡信仰值正蹭蹭往上漲,你看,村民把信用和灶王爺捆一塊兒了,這是從按規矩辦事打心眼裡信的坎兒!
王念慈把漿糊罐往灶台上一放,眼睛亮得跟星子似的:你是說,得把這股子熱乎氣兒引到正路上?
夜校明兒加課!楊靖搓著手笑,灶王爺為啥愛記信用賬。
你跟大夥兒說,老天爺不疼偷奸耍滑的,偏疼守約互助的——比說十遍工分章程都管用!
那邊趙小娥早帶著孩子們瘋上了。
她舉著半截紅蠟筆站在碾盤上,小辮兒上的藍頭繩被風吹得直晃:明兒都帶畫本兒來!
要畫誰家信用好,灶火旺一年!
畫得好的,楊哥說給換糖塊兒!孩子們嗷嘮一嗓子,像小麻雀似的撲棱開,有個娃跑太急摔在雪堆裡,爬起來拍著屁股喊:我要畫張叔家!
上回他幫我家修籬笆,肯定能上榜!
張大山聽說這事兒,把煙袋鍋子往鞋底上一磕:瞎胡鬨!可當天夜裡,他蹲在自家灶前,指著牆上的舊灶王爺像跟孫子說:把你爹的互助工票找出來,貼灶王爺腳邊。小孫子揉著眼睛問:爺爺不是說瞎胡鬨麼?張大山老臉一紅,咳嗽兩聲:那啥...灶王爺眼神兒好,看看咱家是不是實在人。
更巧的是,臘月廿八那天,供銷社的孫主任裹著棉大衣進了屯子。
他拍著褡褳直樂:趙隊長,上頭說你們議事守約、互助成風,特批十斤白糖配額!劉會計正扒拉算盤,聽了這話手一哆嗦,算盤珠子劈裡啪啦掉了一地:這...這灶王爺真顯靈了?
楊靖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顫,衝王念慈使眼色。
王念慈立刻接上話:是公社看咱們信用好!
往後大夥兒更得把字當飯吃。小石頭娘擠在人堆裡,手裡攥著剛領的半袋鹽,突然拔高嗓門:要不咱給灶王爺立個信用榜?
誰家守了約,就讓孩子們畫在牆上!
這提議像扔進油鍋的豆子,地炸開了。
楊靖順勢把牛棚牆角騰出來,搬了塊黑石板:每月讓孩子們用粉筆畫守約家庭,畫灶火旺的,月底領一包火柴!李老四擠到前頭,脖子梗得老直:我報名當監督員!
得讓娃看看,爹也能上榜!
除夕夜,楊靖蹲在灶房兌係統商城的金粉顏料。
300積分劃出去時,他肉疼得直抽冷氣,可看著孩子們舉著毛筆往信用灶神圖上描金邊,金粉在火光裡撲簌簌落,又覺得值了。
王念慈挨著他站,發梢沾著金粉,輕聲說:這比老黃曆還靈。
係統提示的金光在眼前炸開時,楊靖正望著滿牆躍動的灶火。【信仰共治閉環】達成,解鎖精神資產包他摸著下巴笑,心裡已經盤算起新主意——下回,得讓這滿牆的字,真能換糧換票。
後半夜起了風,雪粒子敲著窗欞。
小石頭娘起來添灶火,卻見自家灶王爺畫像下,小孫子正趴在窗台上畫新畫兒。
鉛筆尖兒在紙上蹭啊蹭,歪歪扭扭寫著信用灶神,旁邊還畫了個紮小辮兒的娃娃,舉著根火柴喊:明兒我家肯定上榜!
灶膛裡的火苗跳了跳,映得滿牆的金粉直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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