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彆愣著!”
魯老頭卻樂開了花,他早就把窗框上的槽口給開好了,就等這玻璃下鍋呢!
“鐵柱!二愣子!洗手!把手上的泥都給老子洗乾淨了!”
“大夯!你也彆在那抹牆了!過來搭把手!這玩意兒滑,得兩個人抬!”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徐家大院裡上演了一場小心翼翼的接力賽。
【匠】(精通)的徐軍親自上陣裁玻璃。
“滋——哢!”
金剛鑽劃過玻璃的清脆聲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魯老頭負責上膩子(固定玻璃用的油灰),石大夯負責壓條。
三個大師傅配合得天衣無縫。
當最後一塊玻璃,被穩穩地鑲嵌在正房堂屋那扇巨大的步步高升格窗框裡時……
夕陽正好落下。
金紅色的餘暉,毫無阻礙地穿過明淨的玻璃,照進了寬敞的堂屋,照亮了那五根烏黑發亮的龍骨,也照亮了滿屋飄飛的塵埃。
“亮堂!”
“真他娘的亮堂啊!!”
圍觀的村民們,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在這個還在糊窗戶紙的年代,這五間鑲滿玻璃的大瓦房,就像是一座水晶宮,閃瞎了所有人的眼!
李蘭香站在屋裡,透過玻璃看著外麵清晰的世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冰涼、光滑的玻璃麵。
這是她的家。
這是她男人給她掙來的……體麵!
……
傍晚6:30,趙大山行動。
就在全屯子人都沉浸在徐軍家新房上玻璃的喜慶中時。
一個佝僂的身影,戴著頂破草帽,壓低了帽簷,悄悄地溜出了靠山屯。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鑽進了後山的灌木叢,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公社的方向摸去。
他的懷裡,揣著那封滾燙的《舉報信》。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手電筒,卻不敢開。
“徐軍……你笑吧……你儘情地笑吧……”
趙大山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
“等你這房蓋好了……等你那作坊開張了……”
“也就是你……把牢底坐穿的時候!”
……
夜晚8:00,徐家老屋作坊。
新房那邊鎖了門,怕小孩砸玻璃。
徐軍帶著核心班底回到了老屋。
雖然累了一天,但他沒打算歇著。
房是立住了,但錢袋子也快空了。
玻璃一買,再加上這幾天的流水,那四百塊錢真的見底了。
他必須讓作坊儘快產出效益。
“魯師傅,”
徐軍把那把已經定型的黑山弓拿了下來,遞給魯老頭。
“這弓,還得裝飾一下。”
“裝飾?”
魯老頭一愣,“這不挺好嗎?殺氣騰騰的!”
“不行。”
徐軍搖了搖頭。
“咱這弓,是要賣給公家(林業站、農機站)的,也是要賣給有錢人(縣裡那些玩票的)的。”
“光好用不行,還得好看!”
他指了指弓身:“這兒,得纏上絲線,最好是紅黑相間的,看著貴氣。”
“這兒,弓把位置,得包上鮫魚皮(哪怕是用豬皮壓花也行),防滑,還顯檔次。”
“還有這兒……”
徐軍指了指刻著徐蘭二字的地方,“得給它描金!”
“描金?!”
魯老頭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一拍大腿:“哎呀!還是東家腦子活!這玩意兒要是這麼一弄……那身價,起碼得翻一番啊!”
“對!”
徐軍笑了,“明兒個,鐵柱你們幾個,彆去工地了。跟我進山!”
“去乾啥?打獵?”王鐵柱興奮了。
“打獵是順手。”
徐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咱去采漆!再找點樺樹皮!”
“我要給這黑山弓做個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