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那麼舒坦?”
魯老頭也忍不住了,扔下刨子,“起開!讓老頭子我也‘享受’享受!”
這一下,沙發成了全場的焦點。
幾個老師傅輪流上去試坐,一個個下來的時候,走路都發飄,嘴裡念叨著神仙日子、享福了。
李蘭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笑開了花,心裡卻盤算著:這麼好的東西,要是擺在新房的堂屋裡,那得多氣派?到時候請娘家人來溫鍋,看誰還敢瞧不起軍哥!
沙發是裡子,組合櫃就是麵子。
在魯老頭和徐軍的精細打磨下,那套巨大的組合櫃終於組裝完畢,隻差最後的安鏡子。
那兩塊一人高的大水銀鏡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了過來。
這年頭,農村人家裡頂多有個巴掌大的小圓鏡,哪見過這麼大的?
“慢點!慢點!這玩意兒碎了可沒地兒買去!”
徐軍指揮著王鐵柱和二愣子,將鏡子一點點嵌進櫃門的槽口裡。
“卡槽!上壓條!擰螺絲!”
每一個動作都輕得像是在繡花。
當最後好一顆螺絲擰緊,徐軍拿來一塊乾抹布,在鏡麵上一擦。
“刷——”
原本有些灰蒙蒙的鏡麵,瞬間變得光可鑒人!
整個院子的景象,連同圍觀人群那一張張驚愕的臉,都清晰地映在了鏡子裡。
“娘誒!那是俺嗎?”
張三娘指著鏡子裡的自己,嚇得往後一縮,“俺臉上的麻子咋照得這麼清楚?!”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但笑聲中更多的是震撼。
這大櫃子往那一立,紅鬆的骨架,水曲柳的紋理,黃銅的拉手,明晃晃的大鏡子……
這就不僅僅是家具了,這是這個時代的圖騰,是靠山屯從未有過的富貴氣象。
“東家,”
魯老頭摸著那光滑的櫃麵,眼角有些濕潤,“我乾了一輩子木匠,打過無數的櫃子。但這一個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活兒!”
他轉頭看向徐軍,眼神裡滿是感激。
如果不是徐軍,他這身手藝,可能就隨著那把老刨刃一起,埋沒在黃土裡了。
家具打好了,雖然還得晾幾天漆,但最難的骨頭已經啃下來了。
徐軍讓李蘭香給工人們結了今天的工錢,又每人發了一塊槽子糕,把大家夥兒送走。
院子裡安靜下來。
徐軍坐在那張新沙發上,懷裡抱著小黑風(這狗崽子現在最喜歡在沙發邊上蹭癢癢),看著眼前這堆家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房子,家具,作坊,人脈。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
接下來,就是選個好日子,搬家溫鍋了。
“軍哥。”
李蘭香端著一盆洗腳水走了過來,她看著那排氣派的組合櫃,欲言又止。
“咋了?”徐軍拉過她的手。
“今兒個俺聽二愣子說,趙大山……好像病了。”
“病了?”
徐軍眉頭一挑,“真病假病?”
“說是真病了。”
李蘭香小聲說,“自從那天吃了那啥之後,就一直發燒說胡話,村裡的赤腳醫生去看過,說是急火攻心,怕是要落下病根。”
徐軍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病還需心藥醫。他這是看咱家日子過起來了,他那個土皇帝的夢碎了,自己把自己氣死的。”
他並不在乎趙大山的死活。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如果輸的是他徐軍,趙大山絕不會給他留半條活路。
“不用管他。”
徐軍把腳放進熱水裡,舒服地歎了口氣。
“咱過咱的日子。”
“蘭香,明天你去趟老支書家,讓他給翻翻黃曆。”
“咱們該挑個日子,進宅了!”
李蘭香眼睛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
“哎!俺明天一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