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東家!”
漢子們哪還客氣,一個個甩開腮幫子,吃得滿嘴流油。
“嗚!這肥腸……真他娘的香!”
石大夯吃得直豎大拇指,“俺以前最煩這玩意兒,覺得臭。沒想到讓東家這一弄,比肘子都好吃!”
而在堂屋的角落裡,放著一張小板凳。
張翠花和李保國蹲在那兒,手裡捧著兩個雜麵饅頭,麵前放著一碗……白菜湯。
沒有肉,連點油星都沒有。
張翠花聞著那滿屋子的鹵肉香,看著王鐵柱他們吃得那個香甜,口水在嘴裡泛濫成災,心裡那個恨啊,那個悔啊!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為了那點蒜苗……
“看啥看!吃你的飯!”
李蘭香走過來,冷冷地把一碟子鹹菜疙瘩扔在他們麵前。
“乾多少活,吃多少飯。這是規矩。”
她現在是徹底硬起心腸了。對於這種狼心狗肺的親戚,給他們一口飯吃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飯後,工人們散去。
張翠花兩口子也灰溜溜地回了雜物間,還得繼續砸木炭,不砸完不許睡覺。
徐軍和李蘭香回到熱乎乎的東屋。
“軍哥,”
李蘭香一邊給徐軍燙腳,一邊小聲說道,“那張翠花……我看她眼神不對,一直在往咱屋裡瞄。”
“隨她瞄。”
徐軍靠在被垛上,手裡拿著那個木製的賬本,其實就是個小學生作業本,“她就是個勢利眼,看見好東西就走不動道。隻要咱把規矩立住了,把黑風養好了,她翻不出大浪。”
他合上賬本,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蘭香,明兒個你還得受累。”
“咋了?”
“咱那地窨子裡的凍蘑,我看長勢挺好,大概有個五六斤了。”
徐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玩意兒,比蒜苗還金貴!明天,你把它采了,哪怕隻有幾斤,也得給它曬成乾兒。”
“曬乾?”李蘭香不解,“鮮的不更好吃嗎?”
“鮮的不好保存,也不好運輸。”
徐軍解釋道,“而且,曬乾的元蘑,香味更濃!那是給縣裡大領導準備的年禮!”
他知道,光靠賣蒜苗,隻是賺個快錢。
要想把這徐家作坊做大做強,甚至以後承包荒山,必須得有更硬的敲門磚。
這反季節的山珍,就是最好的磚!
“還有,”
徐軍指了指窗外,“明天讓錢大爺他們,在院子裡給我壘個烤爐。”
“烤爐?”
“對。”
徐軍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自信,“光有鹵味不行。等到年底殺年豬的時候,我要給全屯子的人……露一手真正的絕活,果木烤鴨!”
“我要讓這徐家大院的香味兒,飄出這十裡八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