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還在悠閒地打磨著武士刀。
這位老人似乎並不在意蛇岐八家遭遇的危機一樣,像是一個老刀匠一樣勤勤懇懇地打磨著武器。
“老爹。”
源稚生的心情隱隱有些複雜。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要和橘政宗聊聊,隻是他的人生閱曆讓他還不足以直麵一位家長的權威。
或許等到他長大成人到二十多歲之後,就敢直接詢問橘政宗為什麼要支持蛇岐八家刺殺許原的事,然而今年才十九歲的源稚生甚至連自己人生未來的方向都還沒有觸摸到,隻是一直憑借著男人的本能承擔著責任。
“嗯?”
橘政宗拿起抹布擦拭著刀上的水漬,他聽到了源稚生的呼喊,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回頭招呼著源稚生坐下。
“稚生,先坐一會兒。”
“我不坐了。”
源稚生搖了搖頭,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我隻是來告訴老爹,晚上有一場需要老爹出麵的宴會,也隻能老爹才有資格和昂熱校長商量我們和學校本部之間的和談細節。”
“……”
橘政宗的手掌一頓,才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自顧自地歎道:“校長來了嗎?我竟然都沒有收到消息。”
這位大家長似乎表現得真的沒收到消息,神色間甚至有些歉意:“如果我知道的話,應當不惜待罪之身去迎接他的。”
“老爹你又沒有參與…”
源稚生說到一半都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參與了啊,稚生。”
橘政宗歎了一口氣,主動說起了源稚生心中的困惑:“雖然我為了防止事態惡化衝突更大,並沒有前往參加那場戰鬥,但是外五家的家主們刺殺許原的作戰計劃我全程都在參與,也是我同意了他們采取行動的作戰計劃,我唯一能幫你做的,不過是在他們要執行刺殺的計劃前把犬山家族踢了出來,避免他們鬨得太大無法收拾。”
“原來是老爹你…”
源稚生的臉上有些慚愧了起來。
由於許原的挑撥,他一直懷疑老爹深度參與其中。
現在源稚生聽到了橘政宗的自白,他才明白了為什麼犬山家族沒有參與那場刺殺,也清晰地意識到了橘政宗在其中的不易。
橘政宗的威信一直不夠高。
這位老人的實力也不足以讓整個蛇岐八家信服,甚至他竟然還需要用溫和手段去籠絡蛇岐八家的黑道小幫會,再加上源稚生這位皇血少主麵臨許原接連戰敗的不利…
麵對那些本就羽翼豐滿的家主想要刺殺許原的想法,橘政宗這個蛇岐八家的大家長隻能選擇參與進去,能做的就是幫蛇岐八家留下一條可以和昂熱溝通的退路。
事實證明,橘政宗是正確的。
根據結果來看,犬山賀去機場迎接了昂熱的到來,而昂熱或許也是看在犬山賀那位學生的麵子上放過了繼續清算蛇岐八家。
“老爹。”
“這本來也不是你的過錯。”
源稚生主動幫老爹橘政宗開脫了起來,甚至他還主動上前幾步,小心地攙扶著橘政宗站起來,幫忙把旁邊的磨刀石遞給他。
“稚生啊…”
“不要推卸我們身上的責任。”
橘政宗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他拍了拍源稚生的手臂,溫聲讚歎著這個自己照顧大的孩子:“你從小就不是一個喜歡推卸責任的人啊,遇到什麼事情都想要扛在自己的肩上,怎麼可以讓我這個為你驕傲的長輩放棄承擔本就屬於我的錯誤呢?”
“我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
“蛇岐八家的一切都必須算在我的身上。”
橘政宗在源稚生麵前,似乎並不想把自己當作一個不得已的從犯,而是認為自己的身份應該作為了一個必須為錯誤買單的主犯。
“作為大家長,我一直沒有足夠的權威讓他們信服,一直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他們的生命,一直沒有足夠的膽量去和學校本部拚死一戰,這都是我需要承擔的罪行,遠遠比他們去刺殺昂熱的學生犯下罪行更大。”
“老爹。”
源稚生隱約明白橘政宗的想法了,他也直接開口問道:“你想要在今晚和校長會麵的時候,在他的麵前以死謝罪嗎?”
“……”
橘政宗拿著白布裹著刀鋒,他並沒有正麵回答源稚生的話,隻是給出了一個答案:“這樣我們能在談判中為蛇岐八家換來更多的生存空間。”
“不要這麼做。”
源稚生一手按住了那柄武士刀,努力想要用自己的經曆說服自己的老爹放棄自殺謝罪的想法:“我曾經也這麼做過,換來的隻有更大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