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對方沉默了更久。久到林曉以為她不會再回複時,消息來了。
“你怎麼知道?聽那家的鄰居提過一嘴,說念念媽媽最後那兩天,精神都不正常了,總跟人說,深夜聽見有人敲陽光房的玻璃,輕輕脆脆的,還聽見有個小聲音在喊:‘媽媽,開開門,外麵冷。’”
“媽媽,開開門,外麵冷。”
林曉反複看著這行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記起來了,瑤瑤在夢魘中,也含糊地說過類似的話:“……冷……開門……”
這不是簡單的生病。她的女兒,恐怕是真的……撞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被纏上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曉活在巨大的惶恐和焦慮中。她帶著瑤瑤又跑了幾家醫院,看了兒科看神經科,甚至去看了心理醫生,錢花了不少,檢查做了一堆,結果都是“無明顯器質性病變”、“可能受驚導致神經衰弱”。
瑤瑤的狀況時好時壞,但那個蒼白的、趴在玻璃上的小女孩影子,似乎在她稚嫩的心靈裡紮了根,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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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無奈之下,林曉經人介紹,瞞著丈夫,帶著瑤瑤去見了城郊一位姓胡的老人。老人頭發花白,眼神卻清亮,她仔細看了看瑤瑤的氣色,又問了生辰和事發經過,最後輕輕歎了口氣。
“孩子年紀小,火焰低,不小心衝撞了。”胡奶奶慢悠悠地說,“那是個‘念想兒’沒斷的,舍不得走,又找不到媽,看見個靈性通竅的孩子,就湊上來了。”
她讓林曉準備幾樣東西:一件瑤瑤常穿的衣服,三炷安魂香,還有一把嶄新的剪刀。
晚上,按照胡奶奶的吩咐,林曉在瑤瑤睡熟後,將她的衣服平整地鋪在枕頭下。點燃安魂香,青色的煙霧筆直上升,在房間裡彌漫開一股沉靜的草木氣息。然後,她把那把冰冷的剪刀,刃口朝外,輕輕塞進了瑤瑤的枕頭底下。
說來也怪,那晚瑤瑤雖然還是翻了幾次身,但竟然沒有驚叫,也沒有再蹬床板。後半夜,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第二天清晨,瑤瑤醒來,燒退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些。她看著林曉,小聲說:“媽媽,我夢見那個小姐姐了……她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我,後來……後來就走了。”
林曉一把抱住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是後怕,是慶幸,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胡奶奶說,那孩子指念念)心有執念,並非惡意,隻是迷路了,需要人指引。她讓林曉在天黑後,去南邊的景觀湖邊,燒些紙錢,念念往生咒,告訴那對母女,放下牽掛,各自上路。
林曉照做了。那晚沒有月亮,湖麵黑沉沉的,偶爾有風吹過,帶著水腥氣。她蹲在湖邊,點燃黃紙,火苗舔舐著紙錢,映著她蒼白的臉。她低聲重複著胡奶奶教的簡單咒文,心裡默念:“念念,跟你媽媽走吧,彆再留在這裡了……瑤瑤還小,放過她吧……”
紙錢燒儘,灰燼被風卷起,打著旋兒飄向湖心深處。
自那以後,瑤瑤的燒徹底退了,夜裡也不再驚悸蹬床。她漸漸恢複了往日的活潑,似乎完全忘記了那段可怕的經曆。隻是偶爾,在極深的夜裡,林曉獨自醒來,還是會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對麵那座陽光房。它依舊在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像一個沉默的墓碑。
關於那對母女的故事,在小區裡漸漸沉寂下去,成了人們茶餘飯後偶爾提及、又迅速噤聲的禁忌。那戶人家很快搬走了,新住戶裝修時,據說第一件事就是拆掉了那個玻璃陽光房。
生活似乎恢複了原有的平靜。但林曉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她更加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女兒的睡眠,夜裡總要起身去看幾次,確認瑤瑤睡得安穩。
她常常想起胡奶奶最後說的話:“執念太深,活人受不了,亡魂也走不掉。那孩子念念)是找不到媽媽,她媽媽……恐怕也一直在找她。”
某個深夜,林曉從淺眠中驚醒,仿佛又聽到極遠處,傳來若有似無的、輕輕敲擊玻璃的聲音,和一個細弱遊絲的女孩嗓音:
“媽媽,開開門,外麵冷。”
她猛地坐起,冷汗浸濕了後背。側耳細聽,隻有窗外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女兒,瑤瑤呼吸均勻,小臉恬靜。
林曉輕輕躺下,將女兒柔軟溫暖的小身體摟進懷裡,仿佛要將所有的陰冷和不安都隔絕在外。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湖的方向,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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