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什麼也沒買，很自然地離開攤位，就像隻是隨意看看，融入了轉經的人流，開始緩慢地沿著八廓街外圍行走，目光依舊看似隨意，實則規律地掃視著兩側的店鋪、巷道和人群。
“有點意思……”張夜心中暗道。
他臉上不動聲色，繼續帶著沙皮和耗子往前走，與那三人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不易被察覺的距離。
“老大，看啥呢？”
沙皮湊過來，順著“王濤”的目光望去，隻看到熙攘的人群。
“沒什麼，好像看到個熟人，又不確定。”
張夜隨口敷衍，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這三個人，是萊茵的“獵犬”？還是華夏軍方或安全部門的便衣？或者是其他也對“開示之眼”感興趣的勢力？
他們剛才在打聽什麼？是打聽那個舊書攤主可能知道的某些本地秘聞，還是僅僅在確認位置或觀察環境？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那三人走了一段，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似乎有些猶豫方向。
其中那個高個子男人拿出手機看了看可能是在看地圖或接收信息），然後對同伴點了點頭，選擇了左邊一條相對窄些、遊客較少的巷道走去。
機會。
張夜立刻停下腳步，對身邊的沙皮和耗子低聲、快速地說道：“看到那三個人沒有？穿灰夾克那個男的，黑衣服女的，還有那個戴帽子的。我感覺他們有點不對勁，不像是來旅遊的。你們倆，機靈點，跟上去，盯著他們，看他們去哪，乾什麼，跟什麼人接觸。彆跟太近，彆被發現了！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沙皮和耗子一愣，順著“王濤”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三個即將消失在巷道口的背影。
“老大，這……為啥盯著他們啊？”
耗子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情願。盯梢這活兒累人又無聊。
“廢什麼話！”
張夜把眼一瞪，拿出老大的威勢，“讓你去你就去！我感覺他們可能是‘吃公家飯’的，或者也是來‘找食兒’的同行。摸清他們的底，對咱們沒壞處！快去！彆跟丟了！”
一聽可能是“公家的人”或“同行”，沙皮和耗子臉色也嚴肅了些。
盜墓賊天生對這兩種身份敏感。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問，點點頭，裝作隨意逛街的樣子，朝著那三人消失的巷道口快步跟去。
打發走兩個手下，張夜迅速環顧四周。他需要更直接、更安全的方式近距離觀察那三人。
這條商業街和八廓街外圍區域，攝像頭都不少，直接跟蹤很容易留下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巷道口對麵一間藏餐館屋頂上停留的幾隻灰褐色的麻雀身上。
有了。
他快步走進旁邊一個賣雜貨的、光線昏暗的小店，假裝挑選商品，趁店主不注意，身形一閃，鑽進了小店最裡麵堆放雜物的狹窄角落。這裡沒有監控，也無人注意。
心念一動，偽裝成王濤的身體如同融化的蠟像般開始收縮、變形。骨骼摩擦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衣物融入皮膚，體型縮小，羽毛滋生……兩秒鐘後，一隻羽毛顏色與本地麻雀無異、眼神卻格外靈動銳利的灰褐色麻雀，從雜物堆的陰影中撲棱棱飛起，從小店後門一個通風的小窗格裡鑽了出去，振翅升空。
麻雀的視野廣闊，雖然不如人眼精細，但對移動物體極其敏感。
它迅速攀升到二十多米的空中，在這個高度，既能清晰看到下方巷道和街區的景象，又不易引起注意。
銳利的鳥眼迅速鎖定了目標。
下方，那兩男一女正不緊不慢地走在相對安靜的巷道裡，時而停下看看牆上的塗鴉或緊閉的院門，時而低聲交談，看起來就像在尋找某家特色小店或欣賞老城風貌。
沙皮和耗子則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麵幾十米外，借助行人、攤位和牆角遮掩身形，跟蹤技巧頗為拙劣，好在巷道行人不多，目標似乎也未特彆警惕身後。
“麻雀”在空中無聲滑翔，如同一個懸停的、擁有上帝視角的監視器。他看到那三人走到巷道中段一家關門歇業的古董店門口，再次停了下來。
高個子男人拿出手機，似乎拍了幾張店門和周圍環境的照片。女人則走到隔壁一家開著門、但生意冷清的甜茶館門口，買了一小壺甜茶，就站在門口慢慢喝著，目光卻掃視著街道兩頭和對麵建築。戴帽子的男人則靠在對麵的牆上，點了根煙，看似在休息。
他們在確認地點？還是在等人？或者，這裡就是他們的一個聯絡點或觀察點？
麻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將周圍環境儘收眼底。這條巷道連接著兩條稍寬的街道，古董店對麵是一棟三層高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藏式老樓，一樓是店鋪，二樓三樓窗戶緊閉，拉著窗簾。而旁邊還有幾家小店和民居，看起來都很普通。
觀察了幾分鐘，那三人似乎完成了“任務”，喝完茶，掐滅煙，繼續朝巷道另一頭走去，沒有進入任何店鋪或建築。沙皮和耗子也連忙跟上。
張夜想了想，既然跟蹤並不高效，那不如……
他抖動翅膀，迅速向那三人俯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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