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在高原地區特有的清冽與靜謐中緩緩降臨。
東方的天際線先是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隨後迅速被初升的朝陽染上瑰麗的金紅與橙黃,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將連綿雪山的尖頂逐一勾勒、點燃。
清冷的空氣裡混合著晨間新燃的桑煙、酥油茶香和遠處隱約的誦經聲,這座聖城在晨光中仿佛脫離了時間的桎梏,依舊保持著千年不變的莊嚴與寧和。
千影小隊租住的家庭旅館院內,卻彌漫著與這祥和晨光格格不入的、蓄勢待發的緊繃感。
五輛經過徹底檢修和改裝的黑色越野車整齊排列,引擎蓋上覆蓋著薄霜,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特勤隊員們正在進行出發前最後的物資清點和裝備固定,動作迅捷,低聲交流,金屬與帆布摩擦發出規律的聲響。
劉鎧站在院中,麵色冷峻,目光如同尺子般量過每一處細節。
白靜萱、蘇凝、楚芊芊、徐諾四個女孩也已整裝完畢,身著適應高原的深色作戰服,外麵套著防風外套,正在做最後的個人物品檢查。
白靜萱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腰間一個小巧的裝備包,那裡裝著調試好的無人機和偵查設備,她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主屋方向,張夜正在裡麵進行最後的線路確認。
盜墓賊那邊,兩輛看起來飽經風霜但透著一股剽悍氣的白色豐田霸道也停在稍遠的角落。沙皮正罵罵咧咧地把最後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塞進後備箱,耗子蹲在車邊檢查輪胎氣壓,小李默默擦拭著車窗,老鐘靠著車門,吧嗒著旱煙,眼神望著遠處的雪山,不知在想什麼。
一切就緒,隻等首領最後的命令,便可踏上西行阿裡之路。
就在這時——
“嘀—嘀嘀—嘀嘀嘀——”
一陣急促、尖銳、不同於尋常通訊提示音的警報聲,猛地從主屋內那台一直保持靜默的、與千影議會總部直連的加密衛星通訊終端中爆響!
這聲音穿透了並不太隔音的牆壁,清晰地傳到院子裡,讓所有人動作一滯,齊齊望向主屋。
屋內,正站在地圖前的張夜霍然轉身,兩步跨到通訊終端前。
屏幕上,一個血紅色的、不斷閃爍的“最高優先級緊急通訊”標識刺目地跳動著,發送方代碼顯示為“千影議會指揮中樞—凱爾”。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張夜的心臟。凱爾在此時發出最高優先級通訊,隻意味著一件事——有遠超這邊任務的、關乎組織乃至全球局勢的巨變發生了!
他迅速輸入多層動態密碼,驗證生物信息,接通通訊。
“指揮官!”
凱爾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千影號飛艇指揮室熟悉的金屬牆壁和閃爍的控製台。
但他的臉色是張夜從未見過的難看——並非疲憊,而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沉重與緊迫感的鐵青。
他金色的短發有些淩亂,眼中布滿血絲。
“凱爾,說吧。”張夜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像繃緊的弓弦。
“指揮官,戰爭的局勢……急轉直下,全麵惡化了!”凱爾的聲音沙啞,語速極快,但依然保持著軍人彙報的條理,隻是那份壓抑的急切幾乎要衝破屏幕,“第一,亞太戰場,萊茵太平洋艦隊主力,在得到至少三艘新下水的‘利維坦’級生物母艦支援後,於72小時前發動總攻!日本海自最後防線在昨日淩晨被徹底擊穿,本州島東部沿海已出現萊茵登陸部隊!日本政府……已宣告無條件投降,實質上等於淪陷!”
張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日本……完了?
雖然是遲早的事,但這麼突然,這實在不是個好消息。
“同時,大批萊茵登陸艦和兩棲攻擊艦在韓國東南部的釜山、蔚山一線強行登陸!朝鮮和韓國……這兩個死對頭,在亡國滅種的威脅下,已經宣布組成‘半島聯合防禦司令部’,正在拚死抵抗,但萊茵投入了新型的‘海魔’兩棲突擊獸和大量美洲下民組成的炮灰部隊,配合空中優勢,韓軍和朝鮮人民軍損失極其慘重,防線搖搖欲墜!”
凱爾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積蓄說出下一個更壞消息的力氣:“第二,歐洲方麵,萊茵的‘中央集團軍群’在突破德法邊境後,並未如我們預料的陷入僵持,反而利用一種新型的、疑似具備高速地下掘進能力的生物兵器,繞過了法德聯軍在阿爾卑斯山北麓的預設防線,從側後撕開了缺口!”
“德軍主力在斯圖加特地區被合圍,基本喪失戰鬥力。萊茵兵鋒已推至波蘭西部,華沙告急!整個歐洲大陸的抵抗,現在主要依賴波蘭的殘存力量、從西歐撤出的部分聯軍、以及……俄羅斯緊急西調的西伯利亞方麵軍和‘冬將軍’異能者部隊在苦苦支撐。歐盟……已經名存實亡了。”
歐洲戰場也崩了!張夜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
萊茵的攻勢之猛烈、新型兵器投入之快,遠超舊世界各國的預估。
“第三,也是最緊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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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重,他身後的屏幕切換成了一幅沿海地區的動態戰略圖,隻見代表萊茵海軍的大片箭頭,如同嗜血的蝗群,已經從多個方向逼近海岸線,其中一股最粗壯的紅色,直指常江的入海口!
“萊茵的太平洋特混艦隊,在今日拂曉,於衝繩以北海域,與亞洲艦隊殘部及岸基航空兵爆發決戰!我軍……戰敗。福號航母確認戰沉,山號則被重創、失去動力,多艘驅護艦殉國。目前,萊茵的先頭艦隊已突破第一島鏈殘餘防禦,其前鋒已出現在上海以東不足四百公裡的海麵上!整個長仨角地區已進入最高級彆戰備狀態,全市戒嚴,但……”
凱爾的聲音哽了一下,經過這些日子以來與夏人的並肩作戰,他顯然是產生了戰友情——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憤:“但萊茵的登陸意圖已極為明顯。衛星和偵察機捕捉到,其艦隊中出現了大量從未見過的、體型堪比小型島嶼的‘登陸方舟’生物載具,以及數量不明的、類似其他軍隊遭遇過的‘猛獁’、‘破城槌’等陸戰生物兵器。上嗨……隨時可能麵臨直接登陸攻擊!大夏,即將迎來入浸的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