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夜的心臟重重一沉，仿佛被無形的鐵錘擊中。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一刻真的以如此清晰而殘酷的方式到來時，那種衝擊依然無比劇烈。
戰火，終於要燒到這片古老土地的腹心了。
無數普通人的生活、城市、文明，將直麵異化生物兵器和冷酷入侵者的鐵蹄。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隻有通訊器裡傳來凱爾沉重的呼吸聲，以及背景中千影號指揮室內隱約的、壓抑的警報和急促通話聲。
凱爾似乎深吸了一口氣，才用更加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個消息：“還有……指揮官，關於賽琳娜……”
張夜猛地抬頭，盯住屏幕。
“……我們與她之間的最後一個加密心跳信號，在二十四小時前於烏拉爾山脈東部地區永久中斷。隨後，從俄羅斯軍方一個秘密渠道流傳出的、未經完全證實的情報顯示，一支隸屬於萊茵‘獵犬’的精銳行動小組，在試圖滲透俄軍一處戰略導彈基地時，與俄方最頂尖的‘懲戒者’異能者小隊發生遭遇戰……全員覆沒。其中一名亞裔女性成員的屍體特征……與賽琳娜高度吻合。我們嘗試了所有備用聯係方式和緊急喚醒協議……再無回應。”
凱爾聲音乾澀：“指揮官……賽琳娜她……很可能已經……死了。”
賽琳娜……死了？
那個精明、嫵媚、遊走於刀尖之上、在萊茵內部為他提供了無數次關鍵情報的亞裔女特工？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絲深深無力的洪流，瞬間淹沒了張夜。
即使是他，在這一連串噩耗的儘頭聽到這個消息，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數秒。
賽琳娜不僅僅是情報源，從某種意義上，她是他插入萊茵心臟的一把刀，是他們了解那個可怕敵人內部的一扇窗。她的死亡，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在萊茵內部最犀利的耳目，未來的行動將更加盲目和危險。
房間裡隻剩下他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清晨祥和的市井之聲。巨大的反差，讓這一切顯得如此荒誕而不真實。
幾秒鐘後，張夜重新睜開了眼睛。
那裡麵翻湧的激烈情緒已被強行壓下，隻剩下冰封般的冷靜與決斷。
現在不是恐懼、緊張或震驚的時候。每浪費一秒鐘，局勢就可能惡化一分。
“凱爾，”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甚至比剛才更加冰冷、清晰，“千影號現在位置？”
“正在禾肥的機場秘密駐紮，配合軍方聯合指揮部，對當地可能出現的萊茵滲透者和‘獵犬’小隊進行預警和清剿。”凱爾立刻回答，“艾琳、克魯茲、埃裡都在艇上。馬庫斯和雷仍在雅浦島回響基地，維持組織根基的運轉。”
禾肥。大夏的腹地，距離上孩不遠不近。
張夜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權衡著利弊，計算著時間。
高原的任務仍然至關重要，“開示之眼”的秘密可能關係到對抗萊茵的終極手段，且萊茵的精銳獵犬已經潛入爭奪。
但眼下，大夏的本土，尤其是經濟心臟地區即將迎來滅頂之災，千影議會作為與大夏深度合作的盟友，無法坐視。
更重要的是，賽琳娜之死意味著情報網的重大損失，他們需要重新調整戰略。
一個清晰的決策迅速成形。
“凱爾，聽著。”張夜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們這邊的線索已經明確，目標區域在阿裡地區、岡仁波齊西南。劉鎧會帶領小隊繼續執行探查任務。而我，會立刻返回千影號。”
他略微停頓，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等待的隊伍，尤其是站在車邊、不時望向這裡的白靜萱。
“我會帶靜萱一起返回。你立刻安排，準備最快前往禾肥的交通工具，確保航線暢通。我們抵達後，千影號立即啟航。”
“是！指揮官！”凱爾沒有任何疑問，立刻應下，“我立刻協調！”
“另外，”張夜補充，聲音更低，“通知艾琳，全麵評估賽琳娜情報網絡癱瘓後的影響，啟動所有備用和潛伏的情報節點，優先級提到最高。同時，整合我們目前掌握的、關於萊茵新型生物兵器和全球攻勢的所有情報，準備在我抵達後做詳細簡報。”
“明白！”
通訊切斷。
張夜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殘留的、代表全球烽煙的戰略圖殘影，默默站立了兩秒。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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