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始道宗的東南海域,此刻已是戰雲密布,殺聲震天。
在經過數日的緊張對峙與小規模試探後,鐵骨樓的戰船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獠牙。伴隨著一聲聲沉悶如雷的轟鳴,數十艘戰船的攻擊法陣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發動了第一波全麵攻勢!
無數燃燒著幽綠陰火的破甲巨石,以及閃爍著庚金銳氣的巨型弩矢,鋪天蓋地般越過海麵,狠狠砸向雲鯤島精心構築的沿海陣法防線。刹那間,火光衝天而起,混合著法陣破碎逸散的靈光與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在如此狂暴的密集打擊下,原本仙氣繚繞的島嶼海岸線瞬間化作焦土,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幾乎在遠程火力覆蓋的同時,一艘艘鐵骨樓的突擊戰船衝破浪濤,不顧一切地強行撞向護島陣法上,克製著陣法的運轉。船身尚未停穩,甲板上的鐵骨樓修士便已經按捺不住,紛紛騰空而起。他們身著重甲,手持各種奇形兵刃,如同下山的餓虎般撲向岸上嚴陣以待的太始道宗弟子。
“結戰陣!穩住防線!絕不能讓這些鐵骨樓蠻子踏上雲鯤島!”一名道宗長老聲嘶力竭地怒吼,手中法劍綻放光華,一道凝練的劍罡橫掃而出,當即將一名衝在最前的鐵骨樓小頭目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岸上的道宗修士與駐島弟子,雖然人人臉色凝重,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看不到絲毫畏懼。他們深知雲鯤島對於宗門在東南海域的重要性,此地已是退無可退,唯有死戰!他們依托護島陣法掩護,迅速組成一個個攻防一體的戰陣。
海崖之上,沙灘之間,飛劍如雨、寶印如山、雷符如網、風刃如鐮……各式各樣的法器與符籙被全力催動,與鐵骨樓修士展開了寸土不讓的慘烈對轟。
鐵骨樓修士訓練有素,彼此間配合默契,攻勢一波接著一波,不斷衝擊著道宗的防線。然而,雲鯤島畢竟是太始道宗經營多年的海外重地,島上修士抵抗意誌極其頑強,加之占據地利,鐵骨樓修士在付出了不小的傷亡代價,猛攻數個時辰後,終究因後續支援被道宗戰船拚死截斷,攻勢受挫,不得不被迫退回海上,重新集結休整,以待下次進攻。
首次強行登島受挫,鐵骨樓並未氣餒,反而迅速變換了策略。他們暫停了大規模的攻擊,轉而派出使者,向太始道宗提出了新的和議條件:要求太始道宗割讓雲鯤島上那條最大靈石礦脈的五成開采份額,並允許鐵骨樓在島上設立監察據點,方可退兵。
此等赤裸裸的勒索,即便是之前主和的部分高層,也感到無法接受。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一旦應允此條件,太始道宗在雲鯤島的統治將名存實亡,寶貴的資源將源源不斷地流入敵手,此消彼長之下,無異於自掘墳墓。經過激烈的爭論,太始道宗最終嚴詞拒絕了鐵骨樓的無理要求。
談判破裂,雙方皆知,言語已是多餘,唯有戰火方能決定歸屬。
五日後,或許是意識到強攻雲鯤島代價過高,鐵骨樓不再執著於立刻登島,而是將矛頭一轉,直指遊弋在島外與之對峙的太始道宗主力船隊!
那一日,遼闊的海天之間,雙方劇烈的靈氣對衝使得海麵凹陷,巨浪排空。鐵骨樓戰船全力發動,粗大的靈力光柱撕裂長空,更有無數燃燒著詭異火焰的流星火雨,向著太始道宗的船隊猛烈砸落。
太始道宗的戰船亦不甘示弱,奮力還擊。一道道熾白色的雷火如同逆流而上的瀑布,悍然迎向敵方的攻擊。一時間,海麵上光暈爆閃,轟鳴巨響連綿不絕。
然而,鐵骨樓戰船無論是在攻擊符陣的威力上,還是船體本身的防禦強度上,似乎都穩壓道宗戰船一籌。鐵骨樓的靈力護盾更為堅韌,能有效抵擋大部分雷火侵襲,而他們的每一次齊射,卻都能在道宗船隊的陣型中掀起波瀾,造成損傷。
這場海上對決,從黎明時分一直持續到黃昏日落,又從天黑鏖戰至次日拂曉。最終,太始道宗竭力維持的防禦陣型被鐵骨樓不要命般的衝擊戰術硬生生衝散。數艘主力戰船被鐵骨樓重點集火,防禦陣法接連破碎,船體被轟出巨大的窟窿,龍骨斷裂,內部結構嚴重受損,隨即燃起無法撲滅的靈焰,緩緩傾斜沉入冰冷徹骨的海水之中。船上的修士傷亡慘重,僅有部分人得以逃生。
殘餘的道宗戰船見陣型已破,再戰恐有全軍覆沒之危,不得不帶著傷痕且戰且退,撤往臨近的島嶼,以圖重整旗鼓,再覓戰機。
此戰得勝,鐵骨樓的氣焰愈發囂張不可一世,徹底掌握了東南海域的戰場主動權。他們並未急於再次登陸雲鯤島,而是分出一支船隊,沿著太始道宗漫長的東南海岸線,開始了野蠻的破壞與劫掠!
一座座祥和的沿海漁村、安寧的商貿小鎮,被鐵骨樓修士付之一炬;熱鬨的碼頭、貨物雲集的坊市被摧毀,尤其是岸邊那座由已故眠玉長老當年傾注心血開設的造船工坊,更是被鐵骨樓修士重點照顧,在衝天火光中化為一片廢墟。無數陣法師、煉器師或慘死於屠刀之下,或被迫四散逃亡,多年的積累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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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的沿岸肆虐,使得太始道宗東南沿海一帶生靈塗炭,哀鴻遍野,昔日繁華的海疆幾乎淪為人間地獄。
在完成沿岸破壞並稍作休整後,誌得意滿的鐵骨樓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孤懸海上的雲鯤島。他們兵分兩路,一路佯攻島嶼西部,吸引守軍注意力,另一路則從島嶼防禦相對薄弱的東北角礁石區,再次發動強襲!
這一次,準備充分的鐵骨樓成功突破了灘頭的陣法攔截,一度有數百名骨樓修士抵灘上陸,並以小股多路的方式,向島內進行快速縱深穿插。島上的道宗守軍在幾位長老的臨危指揮下,反應亦是極快,迅速調集預備修士,依托島上早已預設好的第二道的陣法防線,與這些入侵之敵展開了更為殘酷的拉鋸戰。
血腥的戰鬥在雲鯤島東北部持續了數日之久。鐵骨樓登陸修士雖悍勇,但畢竟人數有限,終究未能打開局麵,反而陷入被分割包圍的險境,最終不得不再次狼狽撤回。
鐵骨樓意識到,雲鯤島防禦之堅固遠超預期,在短時間內難以憑借強攻完全啃下這座硬骨頭,轉而集中力量,繼續封鎖島嶼周邊海域,切斷其與外界的聯係,意圖將這座巨島困成孤島。
東南海域的戰事,太始道宗雖然仍在艱難抵抗,但終究在海戰失利後落入了下風。海麵上,小規模的衝突與襲擾依舊持續不斷,雙方巡邏船隊不時遭遇,修士們在波濤洶湧間為了爭奪零星島嶼和航道控製而殊死搏殺,但整體態勢上,鐵骨樓占據著明顯的主動。
而在遙遠的西線,已被鐵骨樓吞並的南離府故地,太始道宗與鐵骨樓之間的戰火也並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鐵骨樓以南離府為跳板,不斷派遣修士小隊北上襲擾,兵鋒直指位於太始道宗西南邊境的石竹山。駐守石竹山的道宗修士雖然奮力抵抗,但麵對氣勢正盛的鐵骨樓終究力有不逮,節節敗退。最終,石竹山失守,鐵骨樓兵臨更後方的戰略要地,青鳳關!
青鳳關若破,則道宗西南門戶洞開!危急關頭,在東南海域戰事爆發後,便一直密切關注全局的山溟城主,毅然從東南駐地星夜馳援,跨越萬裡之遙,趕赴青鳳關。
山溟城主修為高深,經驗豐富。他抵達關隘後,立刻著手整頓防務,親自督導加固青鳳關的護城大陣。重新調配關內有限的修士和資源,明確防禦職責,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惡戰。
不久,盤踞在石竹山的鐵骨樓修士主力果然傾巢出動,向著巍峨卻顯得孤零零的青鳳關猛撲而來!為首者,更是一名修為達到滌妄境的鐵骨樓悍將!
關前,山溟城主毫無懼色,身先士卒,手持萬溟鎖衝天而起,與那名滌妄境強敵在雲天之上展開了一場關乎全局的激戰。下方,青鳳關的道宗弟子們目睹城主神威,士氣大振,依托著被強化後的護城大陣,與攻城的鐵骨樓修士浴血奮戰。
戰鬥異常慘烈,護城大陣在敵軍不計代價的狂攻下數次明滅,最終被攻破數個缺口。然而,關內的道宗弟子卻並未因此放棄。關牆幾度易手,又被他們拚死奪回。最終,憑借更勝一籌的修為與老辣的戰鬥經驗,山溟城主在激戰數百回合後,抓住對手一個破綻,發動絕命殺招,重傷了那名滌妄修士!
統領遭受重創,鐵骨樓的攻勢頓時受挫,士氣大跌。山溟城主雖自身消耗巨大,卻抓住戰機,立刻率領關內所有尚能戰鬥的修士發動了全麵反擊!失去主心骨的鐵骨樓修士潰不成軍,在山溟城主及關內修士的銜尾追殺下,傷亡慘重,狼狽不堪地向南逃竄。
山溟城主一路勢如破竹,竟一舉收複了之前失守的石竹山,將鐵骨樓的勢力重新逐回了石竹山以南!西南戰局,因山溟城主的力挽狂瀾,終於出現了自開戰以來難得的轉機與曙光!
經此一敗,鐵骨樓在西線的攻勢陷入僵局,原本後方占領的南離府之地也出現了動搖。若此時太始道宗能一鼓作氣,集結力量支援山溟城主,未必不能趁勢收複整個南離府,甚至給予鐵骨樓更沉重的打擊。
然而,就在這關鍵的轉折點上,太始道宗高層內部的主和派聲音再次響起,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占據了上風。
他們極力主張“乘勝即收”,將山溟城主取得的青鳳關大捷,視為與鐵骨樓重新議和的絕佳契機。
南宮霆等人提出一番看似高瞻遠矚的論調:“現今山溟城主雖憑勇力僥幸收複石竹山,然鐵骨樓主力未損根本,仍以其鐵甲戰船牢牢封鎖雲鯤巨島,困我重地。老城主年事已高,若因一時之勝而不顧全局,一味冒進,非但可能孤軍深入,後援難繼,更有招致鐵骨樓反撲、導致大好局麵付諸東流之險。”
“畢竟,南離府終究僅為附屬,而雲鯤島乃我道宗東南重地。若雲鯤島因我等於西南糾纏不休而陷落,彼時和戰兩難,我等縱使收複十個南離府,亦無法彌補此等損失!當務之急,莫過於趁此大捷之威,迫使鐵骨樓解除對雲鯤島之封鎖,以此確保我宗門根基不失,方為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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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言論,表麵上是為宗門利益考量,強調“棄子爭先”,實則充滿了畏戰妥協的心思,將一場來之不易的勝利當作了求和的籌碼。然而,在東南雲鯤島被圍、海上力量受損的焦慮氛圍下,竟然獲得了不少原先搖擺不定乃至部分憂心東南戰局者的支持。
最終,太始道宗高層再次做出了議和的決定,雙方很快便默契地展開了新一輪的和談。太始道宗雖然憑借山溟城主在西南的勝利占據了一些優勢,但整體基調卻依舊是退讓和守成。
經過一番交涉,最終雙方議定:太始道宗駐紮在石竹山一線的所有修士部隊,分期分批撤回青鳳關內;作為交換,鐵骨樓則立刻解除對雲鯤島的海上封鎖,退出道宗東南海域。
至於那已被鐵骨樓吞並的南離府全境,那無數被付之一炬的沿海村鎮與工坊,那沉沒於冰冷深海的戰船與陣亡的修士……所有這些浸透著血與火的屈辱與損失,在這份所謂的和約之中,竟被刻意忽略,隻字未提,仿佛那場波及萬裡的戰事從未發生過一般。
一場本該乘勝挽回頹勢的契機,就這樣在高層的“大局觀”下,被徹底斷送,化為烏有。
遠在西南前線的山溟城主接到這道玉簡時,久久沉默,最終化作一聲仰天長歎。縱有萬千不甘,他也隻能無奈遵令,著手安排撤退事宜。西線剛剛點燃的反攻之火,尚未成形,便被自家親手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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