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少宇出了國安大樓，依舊是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小巷，才在街邊攔了輛滴滴，報了酒店地址。車窗外的京都夜景流光溢彩，他卻沒什麼心思欣賞，腦海裡反複回蕩著“孫凱強”三個字，以及安燚最後倒下時的眼神。
直到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他才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文化節的事還沒了結，龍組的考核也近在眼前，他不能亂了陣腳。
剛走進酒店大堂，就看到張一民、安昭和趙藍翔三人在前台等著，顯然是特意來找他。
“老大，你可回來了。”張一民迎上來，“我們正想問問明天的安排呢。”
付少宇點點頭，帶著三人往自己房間走：“進來說。”
打開房門，付少宇隨手將外套扔在沙發上，自己則斜躺上去，雙腿搭在茶幾邊緣，一副慵懶的樣子。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們說，我去染一頭白發怎麼樣？”
“啊？白發？”三人都愣住了。
張一民皺著眉：“老大，你沒事吧？好好的染什麼白發，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付少宇這才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白發挺酷的，顯氣場。”
趙藍翔以前混過黑二代圈子，對這些潮流玩意兒門兒清，立刻接話：“老大，白發早就不流行了，現在都興奶奶灰，又潮又帥氣，比白發有格調多了。”
“哦？”付少宇挑眉，“那你怎麼不染一個？”
趙藍翔瞬間卡殼，撓了撓頭：“不是你以前下的命令嗎？隊裡不允許染發，說要保持軍人作風。”
“那是以前。”付少宇坐起身，語氣認真了些，“等這次文化節結束，他們就正式退出國旗護衛隊了，你們也該退出黨員先鋒隊了。以後想做什麼就去做，染發、打遊戲，隻要不犯法，儘情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以前管著你們，是為了讓你們收住性子，現在你們已經夠沉穩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三人：“不過，有件事必須跟你們說清楚。文化節結束後，就是龍組的選拔考核，以你們三個的能力，通過考核問題不大。但你們想過沒有，進了龍組意味著什麼？”
三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等著他往下說。
“意味著你們要時刻麵臨死亡。”付少宇的聲音低沉下來，“任務都是九死一生的，可能今天還在一起吃飯，明天就陰陽兩隔了。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家人，能承受住這個結果嗎？你們自己，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張一民第一個表態，眼神堅定：“我不怕。我從小就想當最頂尖的兵，龍組就是最好的平台。再說了，我很強，不會死的。”
安昭雙手合十，臉上帶著幾分悲憫，卻異常堅定：“我乃佛家子弟，講究因果輪回。既然選擇了守護，便不懼犧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趙藍翔則搓了搓手，一臉興致勃勃：“老大，你這話問的，跟沒問一樣。跟著你混，還怕沒架打？不過說真的，我死之前能不能交個女朋友啊？不然太虧了。”
付少宇被他逗笑了，沒好氣道：“你還有心思想這個？你當我瞎嗎？你是不是喜歡李夢凡？”
趙藍翔臉“騰”地一下紅了，支支吾吾：“我……我沒有……”
“還裝？”張一民在一旁大笑，“我就說老大肯定知道，就你那點小心思，全隊都看出來了，就你自己覺得藏得好。”
付少宇收斂了笑容，看著趙藍翔，語氣嚴肅起來：“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她是緬北李家的人，我們親手把李家滅了的。知人知麵不知心，當初在緬北，她差點一把刀把你砍死，這種情況下，你還敢喜歡她？”
“可你還把她帶回華夏了啊。”趙藍翔嘟囔道，聲音有點委屈。
“我帶她回來，是因為我說過要留她一命。”付少宇坐直身體，“誰知道她跟著我去緬北軍司令部那種地方，還能活著回來？隻能說她命大。我不反對你喜歡她，但必須小心謹慎。她的身份太敏感了，如果你真進了龍組，政審這關能不能過，都是個問題。”
趙藍翔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顯然也在認真考慮。
“行了，這事你自己掂量，想不通就先放放。”付少宇看了眼時間，“不早了，說說明天的安排。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坐車去清北大學，開幕式九點開始。讓兄弟們都精神點，彆給魯南大學丟人。”
他看向張一民：“通知蘇曼琪，讓女生們明天起早點，給你們這群糙老爺們都拾掇拾掇，化點淡妝，自然點就行。第一次在全國高校麵前亮相，得給人留個好印象。”
“啊？還要化妝？”三人異口同聲地叫道，一臉抗拒。
“淡妝！”付少宇強調，“就是遮遮黑眼圈，讓氣色看起來好點，又不是讓你們描眉畫眼。趕緊去通知，彆磨磨蹭蹭的。”
說著，他就把三人往門外推：“滾蛋滾蛋，我要休息了，明天早上七點叫我。”
“知道了老大。”三人被推出門，還在小聲嘀咕。
“化妝啊……想想就彆扭。”
“沒辦法，老大發話了，照做唄。”
“不過說真的，你說老大真會染奶奶灰嗎？”
“誰知道呢，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房門關上，付少宇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眼神又變得深邃起來。
張一民的自信，安昭的覺悟，趙藍翔的直白……這群年輕人，各有各的性格，卻都有著同樣的熱血和決心。
他沒說錯，龍組的路，是用鮮血鋪就的。但他更相信，這些從血火裡淬煉出來的年輕人，能走得更遠。
至於李夢凡……付少宇皺了皺眉。那女孩的眼神裡藏著太多東西，他暫時還看不透。希望趙藍翔自己能處理好這件事吧。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酒店的走廊裡就傳來了女生們的嘰嘰喳喳聲，夾雜著男生們不情不願的抱怨——顯然，“化妝”這項任務正在艱難推進中。
付少宇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一頭烏黑的短發，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染發的念頭。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儀仗服，轉身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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