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肅然應諾:“遵命。”
當日,一道冰藍流光自靈溪穀衝天而起,所過之處,寒氣彌漫,天空飄落細碎冰晶。霜顯化出三丈長的冰貂本體,銀發飛揚,眉心冰晶印記光芒璀璨,四階妖獸的威壓毫不掩飾。他先至黑石坊市,於空中長嘯三聲,聲震百裡,將劉麗麗囑托之言以神識傳遍坊市每一個角落。繼而轉向流雲宗山門、烈火門舊址、以及周邊十餘個中小宗門、散修聚集之地,一一宣告。
消息傳出,青嵐界震動。
流雲宗大殿,宗主與三位元嬰長老齊聚。聽完弟子回報,那位曾與劉麗麗有過一麵之緣的白發長老輕歎:“此女修為進境之速,實乃老朽生平僅見。如今她既宣告閉關百年,又立下如此禁地,顯是決心沉澱,不問外事。傳令下去,凡我流雲弟子,不得踏入斷雲山脈靈溪穀千裡之內,違者逐出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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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門雖已名存實亡,但殘存弟子聞訊,更是噤若寒蟬,再不敢提複仇二字。
而那位曾與劉麗麗結怨、遠遁藏匿的金麵老怪,此刻正在青嵐界極西之地的荒漠深處。他得到消息後,沉默良久,最終苦笑一聲,將手中一枚記錄著靈溪穀坐標的玉簡捏得粉碎,仰天長歎:“百年閉關……此女出關之時,恐怕這青嵐界,已無人是她的對手了。罷了,罷了,此生不再踏足斷雲山脈便是。”
一時間,靈溪穀成了青嵐界修士口中又一處不可招惹的禁地。有好奇者遠遠觀望,但見穀外瘴氣如墨,隱約可見金光屏障流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即便隔了數百裡也能隱約感應,遂皆息了窺探之心。
穀內,一切安排妥當。
竹樓之中,劉家眾人齊聚。劉麗麗目光掃過父母、弟妹,緩緩開口:“我欲閉關一段時日,衝擊元嬰中期。短則十年,長則三十載。在此期間,穀中事務,便托付給爹娘了。”
劉建國正色道:“麗麗放心閉關便是。玄靈守護陣有為父維護,必保萬無一失。如今陣法與空間靈脈聯動愈深,為父近日又參悟出幾處妙用,正可趁你閉關時一一試驗。”
張蘭握住女兒的手,柔聲道:“丹藥之事,娘會用心。你閉關所需,娘已備下‘養神丹’、‘凝魄散’各三十瓶,皆存放在你靜室外的玉櫃中。家族日常用度,娘也會打理妥當,你不必掛心。”
劉麗麗心中溫暖,又看向三位弟妹。
劉辰踏前一步,沉聲道:“大姐,我既為家中長子,守護之責義不容辭。閉關期間,我必勤修不輟,將‘冰凰空間鎖’運用純熟,絕不讓外人驚擾大姐清修。”
劉墨亦道:“煉器之事,我會加緊。四階法器如今已能穩定煉製,待大姐出關時,必讓穀中子弟人手一件。”
劉瑤則眨眨眼,俏皮一笑:“姐姐,靈田就交給我啦。等你出關,說不定咱們的化神草都已成熟,可以煉製元嬰丹了呢!”
劉麗麗看著家人,心中最後一絲牽掛也放下了。她自懷中取出三枚玉簡,分彆遞給劉辰、劉墨、劉瑤:“此中記錄了我對《冰凰訣》、《煉器總綱》、《木係催熟秘典》的一些感悟,你們可對照參詳。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不在時,你們更要互相砥礪,不可懈怠。”
三人鄭重接過。
交代完畢,劉麗麗不再多言,朝家人微微頷首,轉身朝竹樓後方的靜室走去。那靜室位於山壁之內,以玄玉為門,門上刻有繁複的聚靈陣與隔音陣,是她平日修煉之所。
但她並未進入靜室,而是於靜室門前駐足,心念微動,周身空間波動蕩漾開來。下一瞬,她身形如水中倒影般微微模糊,已消失在原地。
冰凰空間內。
劉麗麗出現在靈脈旁。那條上古玄靈脈依舊靜靜臥於虛空,通體晶瑩,散發著浩瀚精純的冰寒靈氣。靈脈周圍,堆積如山的靈晶閃爍著各色光華,其中尤以冰藍、瑩白二色為多。
她先來到空間中央的悟道茶樹旁。茶樹如今已有一人高,枝繁葉茂,葉片呈翡翠色,葉脈金光流轉。枝頭掛著十顆拳頭大小、形似嬰孩的悟道果,果皮半透明,內中可見氤氳道韻流轉,異香撲鼻。
劉麗麗伸手虛引,十顆悟道果齊齊脫落,飛入她手中早已備好的寒玉盒中。她又行至靈晶堆旁,選了百顆品質最佳的冰係靈晶,以靈力包裹,懸於身側。
做完這些,她於靈脈前三丈處盤膝坐下。此地靈氣濃鬱到近乎化液,呼吸間儘是精純的冰寒靈力,尋常修士在此,怕是撐不過一炷香便要凍僵,但對極品變異冰靈根的她而言,卻是無上修行寶地。
她取出一顆悟道果,果實觸手溫潤,內蘊的道韻令她神魂都為之一清。她將悟道果送入口中,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溫涼清流,直衝識海。
刹那間,劉麗麗隻覺靈台一片空明。往日修行中的諸多疑惑、功法中的晦澀之處、對陣道、丹道、器道的種種感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卻又在悟道果道韻的梳理下,變得清晰明了。那種撥雲見日、豁然開朗的感覺,玄妙難言。
她不敢耽擱,立刻運轉《冰凰訣》第七層心法。體內元嬰自百會穴躍出,懸於頭頂三尺,與她本體一同結出玄奧印訣。靈脈中的精純靈氣如百川歸海,朝她洶湧而來;身側百顆靈晶同時綻放光華,靈氣被強行抽取,化作肉眼可見的靈霧,將她層層包裹;悟道果的道韻在識海中流轉,助她參悟功法玄奧,提升道境。
三股力量交織融合,在她體內奔流運轉。每一周天,靈力便精純一分;每一呼吸,道境便提升一線。她的氣息開始穩步攀升,雖緩慢,卻堅定,朝著那道阻隔了無數元嬰修士的屏障——元嬰中期——發起衝擊。
靈溪穀內,一切如常。
玄靈守護陣的金色屏障靜靜籠罩山穀,表麵鳳凰虛影翱翔,山川脈絡隱現。東側禁地,深黑色的瘴氣如墨海翻騰,將那片區域化為絕地。穀中靈田青翠,靈草飄香,竹樓寧靜,偶爾有家人的低語與笑聲傳來。
劉建國每日巡視大陣,以陣旗調整靈力流轉;張蘭在丹房煉製丹藥,藥香彌漫;劉辰於修煉室苦修,霜團化作冰貂形態蜷在一旁,冰藍眼眸時開時闔;劉墨在煉器室敲打鐵砧,火星四濺;劉瑤在靈田間忙碌,指尖靈光點點,草木欣欣向榮。
時光在這片山穀中靜靜流淌。外界風雨,皆被那金色屏障與黑色瘴氣阻隔在外。靈溪家族如一棵深深紮根的靈木,在無人打擾的寧靜中,默默積累,等待下一次的蓬勃生長。
而所有人都知道,當那棵靈木最頂端的那枚花苞——他們的長姐、靈溪穀的締造者劉麗麗——再度綻放時,必將引動風雲,光耀青嵐。
閉關,是為了更好的破關而出。
沉寂,是為了更響亮的鳳鳴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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