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陸完在核對後續的支出明細時,卻發現這五萬兩銀子隻記錄了一萬兩的采購支出,剩下的四萬兩銀子,竟然沒有任何支出明細,也沒有對應的憑證,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陸完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翻到弘治十三年的賬本。
果然,裡麵又有一筆六萬兩的堤壩修繕銀,領款人還是王慶,後續同樣隻有兩萬兩的支出明細,四萬兩銀子不翼而飛!
他又快速翻了弘治十四年、十五年的賬本,每年都有一筆五萬到六萬兩的堤壩修繕銀,領款人要麼是王慶,要麼是南昌府的其他官員,每一筆都有幾萬兩銀子沒有支出明細,沒有憑證,去向不明!
算下來,短短四年時間,就有足足十六萬兩銀子不知去向!
十六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足夠養活一支千人的軍隊,或者修建一座奢華的王府了!
陸完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貪墨!
每年都有固定數額的銀子失蹤,領款人還都是南昌府的官員,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除了在南昌一手遮天的寧王朱宸濠,還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每年挪用幾萬兩的堤壩修繕銀?
他瞬間明白了,這些銀子十有八九是被寧王挪用了,要麼是用來私養死士,要麼是用來囤積甲胄兵器,為謀反做準備!
陸完的額頭冒出了冷汗,心裡陷入了劇烈的糾結。
說還是不說?
說出來,就等於直接把寧王賣了,以寧王的狠辣,他和他的家人都彆想活了!
而且他這個臥底的身份也會暴露,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可要是不說,這些賬目就擺在桌麵上,李忠就在旁邊盯著,遲早會被發現。
到時候,他不僅會被當成寧王的同黨,落得個抄家問斬的下場,還會連累家人!
一邊是寧王的威脅,一邊是朝廷的律法,陸完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懸崖邊上,往前一步是死,往後一步也是死。
他拿著賬本的手越攥越緊,指節泛白,臉色也變得煞白,眼神裡滿是慌亂和猶豫。
這種異常的反應,自然逃不過李忠的眼睛。
李忠從一開始就覺得陸完不對勁,此刻見他拿著賬本半天不動,臉色煞白,眼神慌亂,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站起身,走到陸完身邊,目光落在賬本上,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陸大人,怎麼了?”
“是不是這賬本有什麼問題?”
李忠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花廳裡響起。
孫燧和吏員們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陸完身上,神色各異。
孫燧的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難道真的查出問題了?
吏員們則嚇得臉色發白,紛紛低下頭,不敢說話。
陸完被李忠的聲音驚醒,連忙收起慌亂的神色,強裝鎮定地把賬本合上,放在桌上。
他避開李忠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說道。
“沒……沒什麼問題。”
“就是……就是這筆賬,數字有點複雜,本官一時之間沒算清楚,想再核對一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底氣不足,任誰都能聽出不對勁。
李忠挑了挑眉,顯然不相信他的話,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哦?還有陸大人算不清楚的賬?”
“這倒奇了,本百戶出發之前,李東陽大人特意交代過。”
“知道查賬之事繁雜,特意給本百戶的隊伍配備了兩個精通賬目的先生,都是戶部退下來的老吏,查賬的本事可比一般人強多了。”
李忠的話讓陸完心裡一沉,暗道不好,李東陽竟然早有準備!
他剛想開口婉拒,說自己再核對一下就行,不用麻煩賬房先生。
可李忠根本不給他機會,轉身對著門口的錦衣衛隨從吩咐道。
“去,把張先生和劉先生請來!”
“是!”
兩個錦衣衛隨從躬身應道,轉身快步走出花廳。
陸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錦衣衛直接對皇帝負責,外臣根本無權指揮,李忠要找賬房先生,他根本攔不住。
孫燧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凝重,他已經隱約感覺到,賬本裡的問題恐怕不小,否則陸完不會是這副模樣。
一盞茶的功夫很快就過去了。
兩個穿著青色長衫的老者跟著錦衣衛隨從走進花廳,都是須發皆白,手裡拿著算盤,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常年和賬本打交道的老吏。
“草民張謙、劉業,參見陸大人、李百戶、孫大人!”
兩人躬身行禮,聲音洪亮,絲毫沒有普通老者的頹態。
“兩位先生不必多禮!”
李忠快步走上前,指著陸完麵前的賬本,語氣直接。
“陸大人在查賬時遇到了一點疑問,勞煩兩位先生幫忙核算一下,看看這筆賬到底有沒有問題。”
張謙和劉業對視一眼,點點頭,走到桌前,拿起算盤,做好了準備。
陸完看著麵前的兩個賬房先生,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這兩個老吏都是戶部的老人,什麼貓膩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隻要他們一核算,那筆十六萬兩銀子的去向之謎,肯定會被查出來!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李忠和孫燧都在盯著他,周圍的吏員和錦衣衛也都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雙手,將那幾本記錄著不明支出的賬本,慢慢遞到了張謙和劉業麵前。
張謙接過賬本,翻開第一頁,眼神快速掃過上麵的數字,手指已經開始在算盤上撥動起來。
“劈啪”的算盤聲在寂靜的花廳裡響起,每一聲都像敲在陸完的心上,讓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收緊。
他低著頭,不敢看賬本,也不敢看李忠和孫燧的眼神,隻能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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