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墓跟著言廷出了幾次任務,並未能換來他態度的絲毫回暖。
除了必要且簡潔的任務指令,他給予她的,依舊是那片恒久的、令人窒息的低溫。
她感覺自己仿佛成了另一重意義上的影子。一個被允許存在,卻被徹底忽略的附屬品。
這種被視若無睹的冰冷,甚至比哥哥那種令人喘不過氣的掌控,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但路是她自己選的,用最不堪的方式強求來的。
她沒後悔,隻能硬著頭皮,如同行走在無光的隧道裡,走一步,算一步。
也清楚地知道,言廷心中那點為數不多的溫情,似乎已被她那場荒唐的算計消耗殆儘,如今隻剩下一片荒蕪。
但她心裡還揣著一個近乎破罐破摔的念頭:
沒關係,如果言廷這裡真的容不下她,總會有一天,她終究還能回到哥哥墓碑的身邊。
那條退路,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儘管浮木已經傾斜。
她不懂,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重新填滿言廷那顆已然冰冷死寂的心,哪怕隻是填入一絲微弱的暖意也好。
在屢屢碰壁之後,她終於選擇了一種最笨拙,卻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方式——退讓。
她將那份熾熱而偏執的喜歡,死死地藏了起來。
她明白了,她的喜歡對他而言是負擔,是壓力,隻會讓他更累,將她推得更遠。
她不再說“聽話”這兩個字,仿佛它們從未存在於她的詞典。
她隻是用行動,沉默地、精準地執行著他的每一個指令,試圖用這種無聲的順從,來消弭他心中可能升起的任何一絲厭煩。
完成任務後,她不再對他有任何額外的要求,不再試圖挽留他哪怕多一秒。
她隻是安靜地跟隨著,在他需要時遞上裝備,在他決策時保持絕對的服從。
她配合了幾天,努力用自己的行動,讓他的任務執行得更為順暢、輕鬆。這微不足道的“幫助”,在她心裡,算是對他、也是對這段扭曲關係的一點蒼白彌補。
言廷一如既往。
任務結束後,他會將她送回那間冰冷的公寓,看著她進門,然後轉身離開,去往某個她不知道的“彆處”休息,界限分明,不容逾越。
白天的他,是那個冷靜、高效、決策精準的指揮官,仿佛情感的波動從未在他身上存在過。
而到了夜晚,當卸下所有職責的麵具,他更像一個失去了錨點的遊魂,在城市的邊緣或某個寂靜的角落遊蕩,漫無目的,不知歸宿在何方。
兩個人,以各自的方式,在這片情感的廢墟上,進行著一場無聲的、疲憊的長途跋涉。
日子在這種詭異的平衡中悄然流逝。
墳墓的“配合”與“退讓”,並未在言廷心中激起任何漣漪,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隻是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回響都吝於給予。
他依舊是她生活中一個遙遠而冰冷的存在,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她開始嘗試用另一種方式去“填補”。
她記得他偶爾會蹙眉,似乎有輕微的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