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便宜捧著那幾顆差點被他當垃圾埋掉的早期版種靈丹，如同捧著失而複得的絕世秘籍，眼神裡的狂熱幾乎要凝成實質，燒穿瓦罐。
他圍著眼神格外靈動的鐵柱轉來轉去，嘴裡念念有詞，時而湊近嗅嗅，時而伸手摸摸狗頭感知那縷微弱卻真實的靈力波動，表情變幻莫測，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又像是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汪汪！”鐵柱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煩，甩了甩尾巴，繞過這個行為怪異的兩腳獸，屁顛屁顛地跑到剛練完功正撩起衣襟擦汗的段恒生腳邊，用腦袋親熱地蹭著他的小腿，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嗚咽聲，一雙狗眼眨巴著，仿佛在說：
“爹，看我看我，我好像變得更聰明了！肉骨頭是不是該加碼了？”
段恒生彎腰揉了揉鐵柱手感越發順滑的狗頭，目光卻落在步便宜那副魂不守舍時而狂喜時而糾結的臉上，又瞥了一眼他手裡那幾顆黑不溜秋的丹藥，心裡咯噔一下。
“步老頭，你拿那過期廢丹傻樂什麼呢？彆是試藥試傻了吧？”段恒生挑眉問道。
步便宜猛地回過神，一個箭步衝到段恒生麵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傻？老夫清醒得很！段小子，你看鐵柱！你仔細看它！感覺到了嗎？”
段恒生被他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嫌棄地後退半步，再次打量鐵柱。嗯，毛色油亮，眼神好像確實比之前更靈性了點，少了點傻氣。周身似乎還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但與他自身靈武之力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
“這傻狗好像是不太一樣了？”段恒生有些不確定，“你給它喂啥了？不會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步便宜手裡的廢丹上，瞳孔微微一縮。
步便宜用力點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難以置信：“就是那種靈丹！最早期的失敗品！老夫本想處理掉的，結果被這傻狗偷吃了一顆！你猜怎麼著？它沒死！非但沒死，它體內竟然生出了一縷靈根雛形！它在吸納天地靈氣！”
“什麼玩意兒？！”段恒生還沒說話，旁邊湊過來的突眼和大嘴先驚叫出聲。
“鐵柱成精了？不對，是成仙了？”突眼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著搖尾巴的鐵柱，仿佛在看什麼怪物。
“妖獸也能有靈根？”大嘴張著能塞進拳頭的嘴，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段恒生也愣住了。鐵柱吃了種靈丹，沒嗝屁，還長出了靈根？這特麼是什麼玄幻劇情？難道步便宜這老小子歪打正著，真搞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可為什麼自己吃了屁事沒有，這傻狗吃了反而有效？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係統！肯定是係統賦予的五星靈武體太過霸道，什麼破而後立，什麼靈根重塑，對他這具早已被係統改造到近乎完美的身體而言，根本就是撓癢癢，連破防都做不到！他的根基是靈武合一，走的是以力證道、能量自生的路子，壓根不需要什麼傳統的靈根來溝通天地。這就像給一個已經擁有核動力引擎的航母硬塞一個手搖式發電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自然毫無反應。
但這個秘密他沒法說，隻能含糊其辭：“可能老子天賦異稟，體質特殊，你這丹藥檔次太低，對我無效？”
步便宜此刻哪還管段恒生為什麼無效，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鐵柱有效”這個驚天發現占據了。他一把抓住段恒生的胳膊，眼神灼熱：“段長生！這說明老夫的思路沒錯！這種靈丹並非無用，隻是可能對某些特殊存在效果更佳！比如鐵柱這種……呃，天賦異稟的狗？”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有點底氣不足。
鐵柱天賦異稟？除了特彆能吃特彆抗揍，活得特彆久之外，以前也沒看出有啥天賦啊！
段恒生看著步便宜那副模樣，又看了看一臉無辜還在討肉骨頭的鐵柱，心裡暗自嘀咕：這算不算另類的“狗屎運”？不過，這倒是個機會……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步老頭……啊呸，小步子，很貴兄，”段恒生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既然這丹藥對鐵柱有效，說明方向是對的。但個體差異太大，光靠鐵柱一個樣本不夠。這樣，以後你弄出來的種靈丹，隻要是我吃了沒反應的——也就是毒性不強，吃不死人的——你都讓突眼和大嘴也試試。”
他指了指旁邊還在懵逼的兩位老仆：“他倆現在延壽丹吃著，身體倍兒棒，正好給你當對照組！萬一他們也能種出靈根呢？那你這丹藥的價值可就大了去了！”
突眼和大嘴聞言，臉色瞬間白了。
“老爺！使不得啊！”突眼差點哭出來，“步神醫那藥……連鐵柱吃了都嗷嗷叫，我們這凡胎俗骨的，哪裡扛得住？”
“是啊老爺，我們還年輕，還想多活幾年伺候您呢！”大嘴也連忙擺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步便宜卻眼睛一亮！對啊！段小子這肉身強得變態，試藥效果不明顯。鐵柱是個例，情況特殊。突眼和大嘴現在身體狀態恢複巔峰，正是最好的試藥人選！既能驗證藥效，風險也比之前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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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大有道理！”步便宜用力一拍大腿，看向突眼和大嘴的眼神，瞬間從看廢物變成了看寶貝，“你們兩個，從今天起，配合老夫試藥！放心，有延壽丹打底，死不了！萬一真種出靈根，那就是一步登天，踏入仙途！”
突眼和大嘴看著步便宜那閃爍著科學魔鬼）光芒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家老爺那誠懇的表情，隻覺得前途一片灰暗，腿肚子都在轉筋。
於是，西山穀的畫風再次清奇起來。
步便宜重新燃起鬥誌，將研究重心完全傾斜到種靈丹的改良上。他根據鐵柱的反應，不斷調整幽冥鬼爪蘭的比例和其他輔藥，試圖找到那個既能“破開凡胎”，又不至於直接送人上路的微妙平衡點。
而段恒生，則成了試藥的“安全質檢員”。
每當步便宜捧著一爐散發著各種古怪氣味的種靈丹出來，段恒生都會在突眼和大嘴驚恐的目光中，率先拈起一顆，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幾下。
大部分時候，他都咂咂嘴，評價一句：“沒味。”“跟吃土差不多。”“步老頭，你是不是又偷工減料了？”
隻要段恒生表示“沒感覺”、“吃不死”，步便宜就會立刻將灼熱的目光投向瑟瑟發抖的突眼和大嘴。
“到你們了！放心，長生都說沒事，絕對安全！”步便宜信誓旦旦。
突眼和大嘴欲哭無淚，在段恒生“鼓勵”逼迫）的眼神和步便宜“科學”魔鬼）的注視下，視死如歸地吞下丹藥。
接下來的場麵，就遠比段恒生試藥時“精彩”多了。
“嗷！肚子！我的肚子像有刀在絞！”
“熱！好熱！我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
“冷……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眼睛……我看不見了！一片金光！”
“我好像聽到太奶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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